Vitoria_da_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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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居然刚好320个粉~o(^▽^)o

今天忙里偷闲上下lofter,发现了320个粉欸~

刚好320出生嘿嘿,爱你们!!!~


这个生日英语专八考试(我可能学的是假英语!不过第一篇就考葡萄牙哈哈~)、美女与野兽(感动哭了!好美的美女好萌的野兽~)、葡语口译presentation(社会化和社会性?赤道几内亚的国际关系?我走错教室了吧……)组成(●ˇ∀ˇ●)~


一会去爬环球金融中心~好开心~

祝大家也健康快乐嘿嘿~~~

不再错过 Second Chance(3)

作者:Amy Lupin
译者:Vitória Liu
授权翻译。人物属于J.K.Row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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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从不改变,改变的是面对问题的人做出的选择。命运热衷于把同样的牌抛在桌子上,只是玩家已变。七年的共处会改变很多东西。Albus Severus / Scorpius。

 

· Ⅱ · Ⅱ · Ⅱ · 

 

2017年九月 第四周

 

“该死。太阳都还没出来。”

 

“我们在地窖里,Scorpius。太阳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Al边穿衣服边告诉他。

 

Scorpius皱着眉,最后还是起床了,开始换衣服去吃早饭。

 

Albus打好领带,坐在床上整理他的材料。其他的室友正昏昏沉沉地爬起来。

 

在将近一个月的共处时间里,Albus觉得关于Scorpius Malfoy的性格,他已经了解了很多。金发男孩的笔直站姿和抬起下巴瞧人的方式都有种傲慢的味道在里面。对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来说这太过正式了。他还避免去触碰别人,就好像会被传染了似的。

 

一开始,Albus觉得他挺看不惯这男孩的。但第一节魔药课后,他发现这种浮夸做作的举止和略微漠不关心的态度只不过是这个男孩身上的一部分,他对身边所有事情和所有东西都是这样子的。

 

大概是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没学会怎么分享吧——和Albus来自一个人数众多的家庭相反——Scorpius对他的所有物很有占有欲和嫉妒心。甚至对Albus,他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朋友,Scorpius也是这样。Albus已经注意到当James、Rose或其它表兄弟和自己说话时,Scorpius会变得多么不安。其他的三个室友在活点地图事件后和他们处得还算可以忍受,但这是另一码事了。

 

Albus不得不承认Scorpius是个被宠坏的、自大的、占有欲强的男孩。因此,不难理解为什么James如此难以接受:是的,他们真的相处得不错,不不,他没有中夺魂咒。

 

但是,当Albus看着金发男孩朝懒懒散散穿着衣服的室友们投去谴责的目光时,他发现Scorpius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

 

Scorpius还保持着他不必要的礼节,并在私人领域被入侵时明显地往后缩。Albus并不习惯这点,但他试着尽量不去碰到对方,除非极其必要。大多数时候他失败了。尽管如此,Scorpius似乎对他放低了警戒线,允许Albus从那堵壁垒上看过去。而Albus所看到的,是个孤独的、缺乏同龄人陪伴的十一岁男孩。

 

Scorpius可能给人一种缺乏幽默感的印象,但Albus之前可想象不出,自己会因为对方的鬼脸笑得差点摔倒,那时他俩在闹哄哄的草药课上分吃一小包怪味豆。他们吸引了Neville教授好奇的目光,但幸运的是,他俩没给斯莱特林丢分。

 

除此之外,当Scorpius没顾着装出成熟的样子来时,同他聊天是非常令人愉快的。Scorpius既诚实又自信,尽管有时这让他看起来很傲慢。

 

说道Hagrid,Scorpius在Albus第一次说要和混血巨人喝茶时就表现出了真实的反感。Albus一开始感觉受到了冒犯,但观察了金发男孩的反应后,他发现Scorpius是对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怕得要死,于是试图逐步说服他Hagrid是个温和的人。Scorpius还是很害怕,但已经在朝着这个方向迈步了。

 

这时,Albus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该给他的新朋友起个昵称了。

 

“嘿,你们来吗?”Lyan Alden叫道。他和他的跟班们已经准备好了,显然在等他们。

 

Albus和Scorpius对视了一下。三个室友从来没有等过他们一起去吃早饭或者一起做其他的什么事情。Scorpius耸耸肩,把书包甩到肩膀上。Albus跟着他。

 

五个人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安安静静地朝大礼堂走去。Lyan,Gusto和Juniper走在前面,Albus和Scorpius跟在后面,突然间Albus有了个主意。他往后看看,确认了没有人,然后拉住Scorpius的胳膊让他停下来。Scorpius缩了一下,Albus在脑海里踢了自己一脚。

 

“怎么了?”金发男孩问。其他人已经渐渐走远了,没注意到这两个。

 

“嘘!”Albus抬起一块挂毯,一个小通道露了出来。“我们抄个近道怎样?”

 

Scorpius的小尖脸上展开了一个微笑,两人偷偷地溜进小通道。

 

“荧光闪烁!”Albus喃喃道,魔杖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窄小又挂满蜘蛛网的通道。当Albus的魔杖照到Scorpius时,他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兴奋了。

 

“啊,我想我还是走正常的路吧。”

 

“随你便,Scorpie。”Albus耸耸肩,开始往前走。不久他就听到了布料的沙沙声,便笑了。Scorpius把自己的魔杖也点亮了。

 

“Scorpie?”Albus甚至可以想象他念这个昵称时的表情。

 

“不喜欢吗?我想不到更好的了。不过,也许我应该再考虑考虑我本来不要的。Babbit怎样?或者Pufoso?”Albus逗着他,挨了一下推搡。

 

“我只是不习惯有昵称。”Scorpius解释道。

 

“什么?你要告诉我你爸妈天天叫你Scorpius?”

 

“可是,这是我的名字。如果他们想叫我Scorpie,他们就会给我取名叫Scorpie。”

 

“只不过这个名字好像太长了,”而且有攻击性,Albus想着,但是觉得最好别说出来。“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我是以天蝎座命名的,就像我爸爸是以天龙座命名一样。实际上这是我奶奶家的传统,他们习惯用星辰和星座命名。这样听起来不仅很有冲击力,还很清晰。蝎子和龙暗示着跟它们相关的属性。我的中间名是Hyperion,是个勇敢的希腊战士。你的名字才没有创意呢。我是说,你确实蛮白的,不过……”

 

(*Albus:白的)

 

Albus笑了,低下头躲过一道横梁。

 

“小心头。”他警告道,接着又解释,“不是因为这个啦。其实,我爸妈是想以此纪念霍格沃茨的两位前校长。Albus Dumbledore和Severus……”

 

“Severus Snape?”Scorpius补充道,看起来挺吃惊。

 

“对。干嘛这么惊讶?”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是个食死徒,等等之类的。”

 

“但是最后他还是帮助了我爸爸。我爸说他是他认识的最勇敢的人之一。而且还是个斯莱特林。”

 

Scorpius不屑地哼了一声。

 

“如果你不是个斯莱特林,我要说你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既勇敢同时又是个斯莱特林。如果考虑到你哥哥在你进到我们学院的之后的反应,我得说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相信。嗷!”

 

“到啦!”Albus停了下来,Scorpius撞到他身上。

 

“下次你要先提醒一下。不过……就到了?”

 

“所以才叫近道嘛。”Albus从衣服里拿出活点地图,用魔杖指着它,“我庄严地宣誓我不干好事。”他念道。几根线浮现,慢慢组成形状。

 

“哪天我们得让这个誓言成真。”Scorpius从他肩膀上窥看,但是从那些词句中看不出任何恶意。Albus笑了。

 

“路上没人,我们走。”

 

“等等,”Scorpius拉住他的袖子,Albus转过来面对着他。“你可以趁机告诉我你用什么来要挟的Alden。”

 

Albus听到“要挟”的时候扭了下鼻子。

 

“你还没忘掉这个?”

 

“我不会这么早忘掉的。告诉我吧,Al。我太想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Albus正要拒绝,Scorpius就坚持道,“如果你告诉我了,我就让你给我起个昵称。就算是Scorpie也行。”他顿了一下,补充上最后一点。

 

Albus觉得既有趣又有点不太舒服。有趣是因为他不认为给他起个昵称还需要允许。有点不太舒服是因为他不确定能不能相信Scorpius。James说过的关于男孩爸爸的糟糕事情涌进他的脑海里,但他把它们甩开了。

 

Scorpius不是他爸爸。也许应该给他次机会来证明自己值得信赖。

 

“好吧,”Albus最终说道,“我那天吃完中饭后去猫头鹰棚屋给我爸妈寄信,然后听到有人在哭。所以我觉得我最好下次再去。但我没忍住,偷看了一眼。”

 

“Alden在哭?”Scorpius轻蔑地说,“真是个大宝宝!”

 

“嘿,我也挺想我爸妈的。你不想吗?”

 

“想,但是我不会躲在角落里哭。还有,那是霍格沃茨的第一周!”

 

Albus想起抱着信呜咽着“我想你了,妈妈”的男孩,感到心里一紧。

 

“你不会讲给别人的,对吧?”

 

Scorpius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不会讲的,不是吗?”Albus松了口气,Scorpius继续道,“而且,我不觉得这有多么可悲。我们出去吧。”

 

Albus又往地图上看了一眼,然后按指示的方式打开了通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嘈杂的走廊,来到处于两个盔甲之间的一个狭窄的空间,随即他们就意识到这里离大礼堂只有五米远。如果有人看到,他们像是一直藏在了盔甲的后面。不过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在学院桌上坐下,Albus正要叉起第二根香肠,三个室友就加入了他们。

 

“你们怎么办到的?”McMurdo问。

 

“一下子你们在我们后面,一下子你们就不见了然后又比我们先到?”Trenchard怀疑地说道。

 

Albus想不出什么借口,不过Scorpius开口了。

 

“我们超过了你们,你们没看到而已。”

 

三个人面面相觑,但是看来接受了这个解释。

 

“嘿,Malfoy,你多久没梳头了?上面挂着蜘蛛网。”

 

“喂你这个……”Scorpius立刻抬手到头发上,马上就要说出点什么,Albus觉得他要说“大宝宝”了,不过Scorpius朝Albus看了一眼,似乎又改变了主意。“有趣的小东西。”

 

Albus再次松了口气。

 

“帮忙把果酱拿给我好吗,Scorpie?”Albus笑着,朝朋友眨了眨眼。

 

Scorpius一言不发地递过果酱,但是Albus发誓当对方低下头望着餐盘时,那双颊染上了一点儿粉红色。

 

· Ⅱ · Ⅱ · Ⅱ ·

 

2017年十月 第一周

 

早餐的讨论很是热烈。Scorpius十分期待将要开始的比赛。这是他第一次在霍格沃茨观看魁地奇比赛,而且,由于比赛的是两个最好斗的学院,整个学校都沸腾不已。

 

球手们进场前,比赛就开始了。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球手在各自的学院桌前比着谁能暗地里挑衅到对方。Scorpius不知道哪边胜了,因为两张桌子都闹哄哄的,人声鼎沸,吵闹越来越公然公开。

 

Albus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对比赛不大热情的人。他的炒鸡蛋已经变成了鸡蛋碎,他把它们在盘子里拨来拨去。

 

“嘿,Al,想想好的方面。不管结果怎样,你都有理由庆祝庆祝。”Scorpius想让他开心起来,但是Albus的笑容明显是勉强出来的。

 

“是啊……”

 

Scorpius试着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上,但是没法想象有个兄弟是什么样子。更不用说是个格兰芬多找球手了。而且是个笨蛋。最后他觉得最好还是别试着去理解了。但是他不喜欢看到Albus那么沮丧的样子。他压低声音,靠近Albus在他耳边低语。

 

“要么你可以偷偷为格兰芬多加油。我可以保守秘密,你知道的。来吧,吃点我的冰淇淋吐司。我保证这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吐司。

 

Albus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更真实些。他接过了吐司。

 

“谢谢你Scorpius。”

 

一些学生开始离开礼堂前往操场,包括他们的室友们。

 

“我们要走了,去观众席找个好位置。”McMurdo提醒道,“你们来吗?”

 

“我们马上,”Scorpius回答道,“Albus什么都还没吃。”

 

“我不饿。”其他人走远后,Albus皱皱鼻子。

 

“那喝掉果汁,我们走吧。”

 

Albus想要报怨,但还是认输地叹了口气,把果汁灌进喉咙,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当他们穿过大厅时,Scorpius希望格兰芬多的人不要来打扰他们,但刚刚想到这点,James Potter本人就叫住了他们。

 

“嘿,Al,不来祝我好运吗?”

 

Albus僵住了,Scorpius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他哥哥。

 

“嗯,你先走吧,如果你想的话。”Albus提出,看起来能理解Scorpius的厌恶之情。

 

“然后放任你改变主意,回寝室去?没可能。”Scorpius跟着他来到格兰芬多长桌,尽管很讨厌来到这里。

 

“怎么样,Albus?”一个沙黄色头发、穿着守门员衣服的男孩向Albus打招呼,并对Scorpius点点头。Scorpius也回了个点头。他不知道这个男孩是谁。这也不重要。

 

“准备好了看我们把你们院打得落花流水?”James Potter任性地说,一边搞乱弟弟的头发。“你以前很喜欢这样的,记得不?每次比赛的早上我都收到你们的猫头鹰。今天我只收到Lily的。”他拿出一张笔迹幼稚的羊皮纸。

 

“别烦我。”Albus躲开哥哥,“不过还是祝你好运。”

 

“谢谢。”有很短一段时间,Potter的表情没有哪怕一点点恶意,但接下来他继续说,“好好享受战败吧!走,Wilbur?”

 

“我们走。”沙黄色头发的男孩一口喝光了一整杯果汁,然后站起身来。

 

整个格兰芬多球队走在他们后面。Scorpius知道斯莱特林前几年在两院比赛中发挥不是很好,显然James Potter有充分的理由显得自信满满,但这并不意味着Scorpius觉得他不那么自大。

 

“你确定你不想……?”Albus指指人群涌动的反方向,但Scorpius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走。

 

“别胆小了。”

 

Scorpisu想要诅咒那个红头发蠢货——他也知道这种情感是相互的。然而,就算对哥哥再生气,Albus也不喜欢别人说James Potter的坏话。他好像觉得只有他自己才有权利讲哥哥的坏话。

 

“对了…………Lily是谁?”Scorpius问道。

 

“啊,她是我小妹妹。”

 

Scorpius瞪大眼睛。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就两个。”Albus耸耸肩。

 

“那你还说‘就’?”Scorpius摇了摇头,保持己见。他觉得最好还是别问Albus有几个表兄弟表姐妹了。他大概还没准备好面对答案。

 

半小时后,Scorpius希望他接受了Albus的提议,回寝室去,免得看到自己的球队被格兰芬多大屠杀。斯莱特林以二十比九十落后,就算找球手很快抓到了金色飞贼,也不能把他们从惨败中解救出来。不过至少找球手比追球手看起来更灵活。而击球手们则越来越咄咄逼人了。

 

就在那时,格兰芬多的追球手被Backer——斯莱特林六年级的一个壮实的追球手——一推,差点摔下去,观众们发出“Ohhh!”的声音。格兰芬多追球手被同伴扶着回到了扫帚上,看起来还不是很能保持平衡。下一刻斯莱特林进了一球。

 

“嘿,你看到了吗?Backer诅咒了……”

 

“嘘!”Scorpius用胳膊戳了戳Albus,他说话声音有点太大了。幸好大家都忙着庆祝,似乎都没有听到。

 

“可那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不过你还期待什么呢?我们比他们落后!”

 

Albus看起来没法消化Scorpius的言论,但是他没再说什么。他没评论任何一个进球,两边球队都没。实际上,他几乎没把眼睛从哥哥身上拿开过,这让金发男孩很生气。

 

两分钟后,又一个格兰芬多追球手被Taisan Trenchard的一颗极准的游走球打下场。Taisan Trenchard是Gusto的哥哥。Albus这次没有任何反应。因为那就是击球手的工作。Trenchard只是没必要再那么小的距离内用那么大的力气。

 

格兰芬多的守门员,Wilber Stray,看起来也不太好。他脸色越来越差,生生漏掉了一个球,都没有去试着拦住。

 

“他怎么……”Scorpius想问问James Potter朋友的事,但是他的话被打断了:Stray突然弯下腰开始呕吐他的早餐。在十五米的高空。“呃呃啊啊啊!”

 

但是Albus好像没看到这个。他望向高空,突然抓住Scorpius的胳膊。

 

“他看到了!James看到了!”

 

“Scorpius顺着他的目光,不久大家都在往那看。Potter家的长兄不是第一次发现金色飞贼了,但现在他的表情发生了某种变化。他几乎趴在扫帚上,以Scorpius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着空气,铁着脸,表情几乎有些邪恶。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一点机会都没有。五秒钟后Potter就把飞贼牢牢抓在了手中。

 

Albus笑了开来,这是个十分真挚的笑容,他的眼睛都闪起了光。但他不敢欢呼,四周都是诅咒和叫骂的斯莱特林。记分牌显示着:格兰芬多240比50。

 

“来!”Albus站了起来,开始在人群中挤出条路来。

 

“等等,Al!”Scorpius想跟着他,但被甩在了后面,十分不爽。

 

等他终于走到平地,Albus已经消失在球场中一群欢呼的学生之中了。Scorpius靠在看台的一根柱子上,抱着手臂等他。可他还没等多久,就看到了Potter,他和一个女孩一人扶着Stray的一边。那守门员看起来随时又要吐的样子。Albus跟在他们后面,Scorpius一见他便跟了上去。

 

“Wilbur的状态有点糟糕啊。”

 

“真的?”Scorpius之前心情不是特别好,但他觉得现在有充足的理由了。Albus貌似没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

 

“Jimmy认为他被诅咒了。我要陪他们去医务室,你来吗?”

 

Scorpius耸耸肩,跟上前去。他也确实没多少事好做的。当他们终于到了医务室时,Stray已经被放在了担架上,并且在那一刻开始呕吐起来。

 

“啊,好极了。”Scorpius嘟囔道,“我还是回寝室吧,好吗?”

 

Albus正要回答,但却突然朝着他头顶上方瞪大了眼睛。接着,Scorpius发现自己被拎着领子提了起来,James Potter满是雀斑的脸就在他眼前。Scorpius瞪着双眼望着他。

 

“是你,你这个混蛋。”

 

“James,把他放下来!”Albus吃惊地大喊。

 

“怎么……?”Scorpius想把愤怒表现出来,但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尖细,而且他还没问完问题,就被摇晃了几下。

 

“是你!你是早上唯一一个离得近的斯莱特林,你对Wilbur的果汁下咒了!”

 

Scorpius觉得自己的脸愤怒地烧了起来。有几个格兰芬多的队员在旁边看着他们。Scorpius用余光看到,医务室老师丢下了她的病人,气汹汹地走过来。

 

“James Potter,放下那个男孩。”

 

Scorpius伸手去掏衣服里的魔杖,但是还没来得及碰到它,James就大叫了一声,然后Scorpius就摔到了地上。他一碰到地面,就立刻跑得离红发男孩远远的。James的额头上长出了一个大疖子,而且越长越大。

 

在他旁边,Albus拿着魔杖指着哥哥,脸上挂着杀人的表情。

 

“啊啊啊!Albus,你疯了?”James想用手去摸额头,但是在离充满脓液的发红的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才疯了James!Scorpius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能相信这个男孩呢!他爸爸以前要杀我们爸爸!”

 

“什么?”Scorpius爆发了,把他的魔杖也拔了出来。“你怎么敢?你爸爸才要杀我爸爸!“

 

“什么?”兄弟俩转过脸望向他,一个满脸震惊,一个无比愤怒。

 

“除你武器!”Albus和Scorpius的魔杖飞了出去,医务室老师走进他们三个的圈子里。“够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去校长室。还有,Potter先生,你要知道,Stray先生没有被下咒。他是食物中毒了。”

 

James Potter睁大了眼睛,然后痛得哀号出来。

 

· Ⅱ · Ⅱ · Ⅱ ·

 

无形的泥淖【23-26】

命运的陷阱,无形的泥淖。
复仇与救赎,爱恨与取舍。
这是一场智慧和勇气的角逐,美貌与诱惑的盛筵。

全文目录) 

      ※※※

    【23】A Formidable Detective

 

  七层楼高的国际犯罪警察组织总部坐落在巴黎以西六英里的阿尔明加德大街二十六号。总部大楼隐匿在圣克劳迪山中,周围拦着高耸的白色石墙和绿色栅栏。面对大街的正门二十四小时上着锁,来访者只有通过闭路电视系统的检查方可允许入内。建筑物内,每一层楼梯入口处,另设一座白色铁门,夜里上锁。每一层楼都安装着单独的警报系统和闭路电视装置。

 

   这种繁杂的安全措施是强制性的,因为在这座大楼里,存放着二百五十万名罪犯的详尽档案卷宗。国际警察组织还是一个情报交换中心,为七十八个国家中的一百二十六个警察组织提供服务。它配合各国警察在国际范围内进行反诈骗、伪造、毒品走私、抢劫和凶杀的侦缉活动。该组织印行一份刊有最新情报的简报《交流》,用广播、光电传真和卫星等手段传播出去。巴黎总部大楼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来自巴黎秘密警察组织或巴黎警察总监公署的前秘密侦探。

 

   五月上旬的一个清晨,国际警察组织总部负责人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的办公室里正在召开会议。这间办公室陈设简单,却很舒适,窗外的景致更是令人心醉。遥远的东面矗立着直插云霄的爱菲尔铁塔;西面依稀可见圣心教堂的白色塔尖。局长四十多岁,是一位颇具魅力和权威的人物。他一头黑发,脸庞透出一份睿智,黑色的角质眼镜后面闪烁着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睛。坐在办公室的是来自英国、比利时、法国和意大利的侦探。

 

   “诸位,”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说,“我已经得知你们各个国家的急迫请求,要求提供最近在整个欧洲发生的一系列案件的有关背景情报。六七个国家内同时出现了一连串巧妙的诈骗与行窃事件,其中不无一些相似的特征。受害者都是声名狼藉的人物,作案从不采用暴力,而且作案者多为男性。根据受害者和一些零散见证人的描述,我们整理出一些模拟画像,诸位将会看到,这些画像无一张是相同的。有男有女,一些是白肤金发,一些却是浅黑型皮肤。根据不同的报案,他们当中有英国人、法国人、西班牙人、意大利人、美国人——或德克萨斯州人。”

 

  局长锨下一个电钮,墙壁的荧光屏上映出一系列画面。“这是一张浅黑肤色、短发男人的模拟画像。”他重新按下电钮,“这张是黄皮肤,亚麻色蓬松发型……另一个是金发碧眼,艺术家般的小马尾……浅黑肤色,齐肩短发的男子……上年纪的妇女,法国式卷发……年轻女子,亚麻色发辫……老年妇女,野蛮爆炸式发式。”他关掉投影机。“至于他们的头目是谁,总部设在哪儿,我们都一无所知。他们从不留下任何线索,而且象烟雾般转瞬即逝。不过,早晚我们能抓住他们当中的一个,一旦如此,我们就能将整个集团一网打尽。现在,请诸位为我们提供一些具体的线索,否则,我们将一筹莫展……”

 

  ※※※

 

  当阿拉斯托·穆迪的飞机降落到巴黎时,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的一名助手将穆迪接出戴高乐机场,驱车将他送德加勒斯王子饭店,它的有名的姐妹饭店乔治五世就在比邻。

 

   “已为你安排好明天一早去见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助手告诉穆迪,“我八点十五分来接你。”

 

  ※※※

 

  阿拉斯托·穆迪对这趟欧洲之行并不抱多大热情,他打算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国。他熟悉巴黎生活的奢靡,并不想陷身其内。

 

   他办好手续,来到他的房间,径直向浴室走去。卫生间使他感到惊奇,他暗自承认,浴缸比他家里的大得多,使他很满意。他拧开龙头,往浴缸里放水,一面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在他箱子的底部,替换外衣和内衣之间,安稳地放着一只上了锁的小盒子。他拿起它,凝视片刻,觉得它仿佛在与他生命的脉搏一齐跳动。他把盒子拿到卫生间,放到脸盆上,然后取出一串钥匙,用其中最小的一把打开合盒子上的锁。里面有一张已经边黄了的报纸剪报,上面暗黑的字迹触目惊心。

 

   男童出庭作证凶杀案

 

   十二岁的阿拉斯托·穆迪今天在审判弗莱德·齐默尔的法庭上作证。这位年轻男孩的母亲被强奸杀害,齐默尔被指控为凶手。根据儿童的证词,他从学校返家时,看到邻居齐默尔从穆迪家走出,双手和脸上沾有鲜血。儿童进到房间后,发现其母在浴缸中被凶残刺死。齐默尔供认自己是穆迪太太的情人,但否认他杀害了她。

 

   男孩已经由其姨妈照管。

 

   穆迪的双手剧烈地颤抖,他把剪报丢回到盒子里,重新锁上。他发疯似地举目四望,卫生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溅污着血迹。他看到他母亲赤裸裸的身体漂浮贼被血染红的水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便立即抓住了洗脸盆。他内心中的叫喊此刻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于是,他狂乱地扯掉衣服,跳进滚烫而且鲜红如血的浴池里。

 

   ※※※

 

  “我必须告诉你,穆迪先生,”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说,“你在这里的身份是最特别的。你不属于任何警察组织,所以你不代表官方。不过,一些国家的警察部门一再敦促我们,希望我们与你合作。”

 

  阿拉斯托·穆迪没说话。

 

   “据我所知,你是国际安全联合会的侦探,这是一个国际性保险公司组织。”

 

  “我们一些欧洲客户最近蒙受巨大损失,听说找不到任何线索。”

 

  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暗然长叹:“恐怕正是如此。我们知道所面临的是一伙狡猾的集团,但抛开这一点——”

 

  “密探也没有提供情报?”

 

  “没有,毫无情报。”

 

  “您不认为这很蹊跷吗?”

 

  “怎么讲,先生?”

 

  这在穆迪开来很明显,他毫不掩饰心底的不耐烦。“如果是一伙人,总会有喝得多、花得多、嘴快的人。一大群人要想守口如瓶是不可能的事。您能不能把这伙人的卷宗让我过过目?”

 

  局长从心底里就想拒绝他。在他眼中,阿拉斯托·穆迪是他所见到的最缺乏外观吸引力的男人。而且,还十分傲慢。他一定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然而,别人曾敦促他要全力合作。

 

   他口气牵强地说:“我复制一份给你。”说罢,他把这一命令传递给内报通讯电话机。为了寻找话题,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说:“一份有趣的报告刚送到我的办公桌上:东方快车发生了一起盗窃珠宝事件——”

 

  “我看过了。意大利警察被盗贼愚弄了一番。”

 

  “谁也想象不出珠宝是怎样被盗的。”

 

  “这再明显不过了,”穆迪口气生硬,毫不客气,“十分简单的逻辑。”

 

  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面带惊讶之色,他透过眼镜望着穆迪。上帝,他的教养简直不如一头猪。他冷冷地说:“逻辑可帮不了这起案子的忙。火车的每一寸空间都查遍了,乘客、工作人员以及所有的行李也都一一搜查过。”

 

  “并非如此。”穆迪反驳说。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想。“哦?——那么?”

 

  “并不是所有的行李都检查了。”

 

  “我可以告诉你,的确都检查了。”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坚持说,“我阅读了警察局的报告。”

 

  “丢失珠宝的那个女人——佩妮·伊万斯,她的行李也检查过了?”

 

  “怎么?”

 

  “珠宝被窃时,他是把它们放在一只临时的盒子里的,是不是?”

 

  “对。”

 

  “警察是否检查了伊万斯夫人的行李?”

 

  “只检查了那只放珠宝的盒子。她是被盗者,为什么要检查她的行李?”

 

  “因为从逻辑上说,那是窃贼唯一能藏放珠宝的地方——放在伊万斯的一只行李箱的底部。他大概有一只与伊万斯相同的行李箱。火车到达威尼斯后,当行李堆放在站台时,他只消交换一下行李箱,就可以溜之大吉。”穆迪站起身,“那些卷宗大概复印好了,我这就去拿。”

 

  ※※※

 

  三十分钟后,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与威尼斯的德思礼接通电话。

 

   “先生,”局长说,“我打电话想询问一下,你们到达威尼斯后,您妻子的行李出现过什么差错吗?”

 

  “哦,是的,”德思礼抱怨说,“那个白痴行李工将我妻子的行李取错了。回到放间后,我妻子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些旧杂志,别无一物。我已经告之东方快车总部。他们找到我妻子的箱子了?”他满怀希望地问。

 

   “没有,先生,”局长说。然后,他又默默对自己说,要是我的话,我根本不指望能找回来。

 

   打完电话,他坐到椅子上,沉思起来。这个阿拉斯托·穆迪的确不是等闲之辈,委实厉害。

 

       ※※※

 

     【24】A Charming Gentleman

 

  德拉科在伊登广场的房子处于一个港湾。它坐落在伦敦最美丽的地区之一。一幢幢老式的乔治王朝房子前,是树木苍翠的花园。衣服浆洗得笔挺的保姆用婴儿车推着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公园中的砾石小路上徘徊。儿童在四处玩耍。我想念泰迪娅,德拉科想。

 

   德拉科漫步在那些有名的古老街道上,在伊丽莎白大街的蔬菜水果店、杂货店中采购物品;这些小店门口出售的各种颜色的鲜花,令德拉科感到心醉。

 

   阿不思·邓不利多辅助德拉科为正当的慈善事业捐钱财,与可利用的人打交道。他既与富有的公爵先生交往,也和破落的伯爵夫人约会,向他求婚者多如牛毛。他年轻、漂亮、富有,而且显得天真娇弱。

 

   “人人都认为你是理想的目标,”邓不利多笑着说,“你干得很出色,德拉科。你现在已经成功了,拥有了你所需要的一切。”

 

  事实的确是这样。他在欧洲各国都有银行存款,在伦敦有一幢房子,在莫里兹山还有一座避暑别墅,他拥有他所需要的一切。但他缺少一个人,能与他分享这一切的人。他想起他曾经几乎要建立起的那种生活,身边有丈夫、宠物,甚至领养一个孩子。这种生活还能再度回到他身边吗?他已经不能将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也不能靠隐瞒过去的历史,在谎言中度日。他曾经扮演过如此众多的角色,以至连自己也弄不清他到底是谁。然而,他却明白,他再也无法投身到他以前的生活中去。好吧,德拉科挑战似的对自己说,许多人也是甘当寂寞的。世上有那么多人都正感到孤独。邓不利多说的对,我拥有了一切。

 

   ※※※

 

  他预备在第二天晚上举办一次鸡尾酒会,这还是他从威尼斯返回后的第一次。

 

   “我衷心盼望着,”邓不利多对他说,“你举行的酒会是伦敦的热门‘节目’。”

 

  德拉科天真地望着他:“您只要看看我的发起人是谁。”

 

  “都有谁来参加?”

 

  “所有的人。”德拉科说。

 

   在所有的人当中,却有一位德拉科所未曾料到的不速之客。他邀请了马克西姆男爵夫人,一位年轻美貌的女财产继承人。当男爵夫人到来时,德拉科迎上前去准备寒喧。但他的话还未出口,便倏然停止在他的嘴边。与男爵夫人一道进来的,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亲爱的,我想你不认识波特先生。哈利,这位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晚会的主人。”

 

  德拉科口气生硬地说:“您好,波特先生。”

 

  哈利握住德拉科的手,迟迟不肯放开。“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他说,“啊哈!我是您夫人的朋友。在印度时,我们曾在一起。”

 

  “这太巧啦!”马克西姆男爵夫人大叫。

 

   “奇怪,她从来没提到过您。”德拉科冷冰冰地说。

 

   “没有吗?真的?这令我感到惊奇。有趣的老女人。实在遗憾,她走上了那条路。”

 

  “哦,发生了什么?”马克西姆男爵夫人问。

 

   德拉科瞪视哈利。“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哈利责怪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在印度被绞死了。”

 

  “巴基斯坦,”德拉科不动声色,“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夫人确实说起过您。您的夫人呢,她怎么样?”

 

  马克西姆男爵夫人看看哈利。“你可从没说起你曾结过婚,哈利。”

 

  “塞四丽和我离婚了。”

 

  德拉科莞尔一笑。“我指的是罗丝。”

 

  “啊,那个妻子。”

 

  男爵夫人目结舌。“你结过两次婚?”

 

  “一次,”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和罗丝不算数,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他想转身离去。

 

   德拉科问:“不是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吗?”

 

  马克西姆男爵夫人惊呼:“双胞胎?”

 

  “他们与母亲一起生活,”哈利对她说。他眼睛看向德拉科,“能与您交谈倍感荣幸,马尔福先生。但我们可不能垄断住您。”说罢,他挽住男爵夫人的手臂走开了。

 

   第二天上午,德拉科在哈罗兹超级市场的电梯里又与哈利邂逅。市场里的人摩肩接踵。德拉科到三层楼后从电梯中出来。他在跨出电梯门之前,转向哈利,清晰地、响亮地说:“顺便问一句,那次您为何被指控犯有道德罪?”

 

   电梯门阖然而关,哈利仿佛置身于陷阱,周身投来陌生人忿恨的目光,真恨不得哪儿裂一道缝让自己钻进去。

 

   当天夜晚,德拉科躺在床上想起哈利,不由忍俊不禁。他是一个游艺人,一个恶棍,但却很迷人。他不断猜想他与马克西姆男爵夫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其实对于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无人比德拉科了解得更清楚。哈利和我是一丘之貉,德拉科想。他们两人都是不肯回头的浪子,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紧张和刺激。这种生活太值得了。

 

   他又转而想到他下一步的任务,他将去法国南部。此行将是一次挑战,邓不利多告诉他,警察正在侦缉一伙集团。他嘴角浮上一抹微笑,渐渐进入梦乡。

 

   ※※※

 

  在巴黎的饭店里,阿拉斯托·穆迪正在研读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复制给他的材料。时间是凌晨四点钟,穆迪已对那些被认为是有关联的盗窃和诈骗案件仔细研究了若干小时。其中一些作案手法穆迪是熟悉的,一些是生疏的。正象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提到的那样,所有的受害者都是清一色的声名狼藉的人物。这伙集团显然认为他们是罗宾汉的化身了,穆迪心里想。

 

   再看三份报告,他就可阅读完毕。他取过摞在最上面的那份,封面上写着“布鲁塞尔”的字样。穆迪翻过封皮,浏览内容。价值两百万美元的珠宝从壁保险箱中被盗,被盗者是一位名叫范罗森的比利时证券经济人,他曾在几宗可疑的商业买卖中有牵连。

 

   主人出外度假,房子空无一人——看到此,穆迪感到心律遽然加速。他回过头来,重读第一个句子,把注意力集中到报告的每一个字上。这起案件与其他案件相比,有一点很不相同:盗窃者主动按响报警器,警察赶到现场时,房中出现一年轻男子,迎接他们入内。他身穿薄纱睡袍,酒红色头发,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面部按摩膏。他声称是范罗森家的客人。警察对他毫不怀疑,待到他们与度假中的房主人取得联系后,那人和珠宝却早已不翼而飞。

 

   穆迪合上卷宗。逻辑,逻辑。

 

   ※※※

 

  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不耐烦地说:“你的看法是错误的,这么多案件不可能出于一个人之手。”

 

  “有一个办法可以查证。”阿拉斯托·穆迪说。

 

   “什么办法?”

 

  “你们先用电子计算机把最近几次手发相同的盗窃与诈骗案的地点和日期核算出来。”

 

  “这简单得很,但——”

 

  “然后,我想要一份移民局的入境报告,摘出一份作案时在同一城市中的美国旅游者的名单。他有时可能会使用假护照,但这并不排除他也使用真护照的可能性。”

 

  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深思起来。“我看出了你的推理方法,先生。”他审视着眼前这个矮个男人,心里一半希望穆迪的判断是谬误,他过于自信了。“好吧,我立即布置人去做。”

 

  众多盗窃案的第一起发生在斯德哥尔摩。来自国际警察组织瑞典分部的报告将作案那一周在斯德哥尔摩的美国青年旅游者列成名单,把名字输入计算机。第二个城市是米兰。当作案时在米兰的美国旅游者的名单与在斯德哥尔摩的名单相互核对后,筛下的人数是五十五人。这五十五人名单又与在潘西兰发生诈骗案时的一组美国人名单相核对,剩下的人数减少至十五人。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把计算结果交给阿拉斯托·穆迪。

 

   “我还要用这些名字与伯林的诈骗案进行核对,”皮尔斯·辛克尼斯说,“而且——”

 

  穆迪抬起头:“不必了。”

 

  列在名单之首的名字是:德拉科·马尔福。

 

   ※※※

 

  终于找到了可循的线索后,国际警察组织立即投入行动。应予以优先考虑的红字印刷《交流》简报,分发到各国国警分部,告诫他们要密切注意德拉科·马尔福。

 

   “我们还将用电传机发送绿色通知。”皮尔斯·辛克尼斯局长告诉穆迪。

 

   “绿色通知?”

 

  “我们采用颜色密码系统。红色《交流》是最重要的案情,蓝色是询问有关嫌疑犯的情况,绿色是告诫警察部门某人已受到怀疑,须加以严密监视,黑色是询问不明身份的尸体。XD是特急情报,D是紧急情报。现在,无论马尔福先生去往哪一个国家,只要他一入关,就会受到严密的监视。”

 

  翌日,德拉科·马尔福在阿兹卡班监狱时的传真照片在国际警察组织总部归档备案。

 

   阿拉斯托·穆迪挂通斯克林杰家中的电话。铃声响了十几遍才有人拿起听筒。

 

   “哈罗……”

 

  “我需要一些情报。”

 

  “是你吗?穆迪?天哪,这里现在是早上四点钟。我正睡得——”

 

  “我想请你把有关德拉科·马尔福的一切材料都寄来。新闻剪报、录影磁带——一切材料。”

 

  “那边发生了什么——?”

 

  穆迪已挂断电话。

 

   总有一天,我要杀掉这个畜生,斯克林杰兀自诅咒。

 

   ※※※

 

       过去,阿拉斯托·穆迪只是断断续续对德拉科·马尔福发生过兴趣。现在,他成了他的猎捕对象。穆迪把他所有的照片都贴在饭店房间的墙上,并且阅读了所有有关他的新闻报道。他租了一台录像机,反复映放德拉科在判刑后和从监狱中释放出来时的电视新闻镜头。穆迪一连几个钟头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观看录像,怀疑的初步印象渐渐化为肯定。“你就是那伙犯罪集团集团,马尔福先生。”穆迪大声说。随即,他又锨回倒按钮,重新播放录像。

 

 
      ※※※

 

    【25】An Mysterious Castle

 

  每年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马提纳伯爵都要为巴黎儿童医院举办一次慈善舞会。这场隆重盛会的门票是每人一千美金,世界各国名流纷纷乘飞机前来参加。

 

   马提纳庄园是法国名门望族府邸之一,周围的土地都经过认真的平整,庄园本身则建于十五世纪。舞会那天当晚,豪华的大舞厅和小舞厅里拥满了身穿华丽礼服的宾客,制服笔挺的仆人不停地送上一杯杯的香槟酒。舞厅的四周摆着巨大的餐桌,上面摆满乔治王朝时期的大浅底银盘,里面陈放着精美的珍馐佳肴。

 

   德拉科正在与女主人跳舞。他身穿一件白色镶边礼服,金色的头发像柳丝一样轻柔,随着身体的轻晃有一种飘逸的风姿,在舞厅华丽的水晶灯下像细碎的金沙一样闪着光。礼服下摆随着他身体的摇摆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线,完美的舞步吸引了无数视线。

 

马提纳伯爵夫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矮小而整洁,面孔秀气苍白。伯爵夫人为儿童医院举办的慈善舞会是一场骗局,阿不思·邓不利多告诉德拉科。百分之十的资金捐献给儿童——百分之九十的钱则流入这位夫人自己的腰包。

 

   “您的舞跳得绝妙极啦,公爵先生。”伯爵夫人说。

 

   德拉科低头向她灿烂一笑:“多亏我的舞伴跳得好。”

 

  “怎么以前我们从没见过面?”

 

  “我一直居住在南美洲,”德拉科解释说,“在丛林里,确切地说。”

 

  “那是为何?”

 

“我在巴西拥有几座煤矿。另外,我也在帮忙打理岳父的热带水果产业。”

 

“啊!可您这么年轻,就如此事业有成!想来您的夫人一定十分受人嫉妒!对了,您夫人今晚来了吗?”

 

  “没有。不幸的很,她不得不留在巴西照料她生病的父亲。”

 

  “嗯,对她对我都是不幸。”她的手臂圈紧他的腰际,“我希望咱们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我也这样想。”德拉科喃喃低语。

 

   越过伯爵夫人的肩头,德拉科突然看到了哈利·波特。他皮肤晒得黝黑,健康的身体透出一份滑稽。他正与一个肤色浅黑、身段窈窕的美丽女子跳舞,那女子身穿绯红色塔夫绸裙服,将身体紧紧贴住他。在这一瞬间,哈利也看到了德拉科,对他莞尔一笑。

 

   这个坏种完全有理由去笑,德拉科忿忿地想。上两个星期,德拉科曾精心计划过两次盗窃。第一次,他已潜入房中,打开保险柜,里面空无一物。哈利·波特抢先走了一步。第二次,德拉科正待要进入房屋,倏然听到汽车加油的声音,他猛回首,看到哈利·波特的身影疾驰而去。他又一次击败了他,令他激怒不已。现在,他又钻到了我预备要盗窃的城堡中来了,德拉科想。

 

  哈利和他的舞伴旋转过来。哈利笑着说:“晚上好,伯爵夫人。”

 

  马提纳伯爵夫人也笑笑。“啊,哈利,晚上好。您能光临我很高兴。”

 

  “我不会失去这种机会。”哈利颐指怀中的妖娆女子,“这是华莱士小姐。马提纳伯爵夫人。”

 

  “非常荣幸!”伯爵夫人转向德拉科。“公爵先生,让我们介绍一下,华莱士小姐和哈利·波特先生。这是拉罗萨公爵先生。”

 

  哈利疑问地微扬眉梢。“对不起,我没有听清名字。”

 

  “拉罗萨。”德拉科淡淡地说。

 

  “拉罗萨……拉罗萨。”哈利用心打量着德拉科,“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想起来啦!我认识您夫人,她和您一起来了?”

 

  “她在巴西。”德拉科咬牙切齿。

 

   哈利笑着说:“哦,真遗憾。过去我们可是要好的朋友,常在一起喝茶。当然,那时我便听说过您了。您的伤怎么样了?”

 

“伤?”伯爵夫人看向德拉科。

 

   “是的,”哈利语调懊丧,“听说您的枪走了火,打中了身体的敏感部位。这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他看着德拉科,“您恢复得怎么样了?”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说:“谢谢关心,现在我像你一样健康,波特先生。”

 

  “哦,好极了。替我向您的夫人带去最衷心的问候,公爵先生。”

 

  音乐停止了。马提纳伯爵夫人歉意地对德拉科说:“抱歉,亲爱的,我要去尽一点主人的职责。”她捏了一把他的手,“别忘了,到我的餐桌就座。”

 

  伯爵夫人离去后,哈利对他的舞伴说:“小天使,你的手提包里有几片阿斯匹林,是不是?能不能给我拿一片来?我头痛得厉害。”

 

  “哦,我可怜的人,”她双眸透出一份崇拜的神情,“我马上就来,宝贝儿。”

 

  德拉科望着她扭摆而去的背影,说:“你不怕她把你宠坏了?”

 

  “她很甜,是吗?你近来怎样,公爵先生?”

 

  由于周围有许多人,德拉科始终面带微笑。“你才不会真正关心这个。”

 

  “啊,我关心。实际上,我尤为关心,以至要进几句朋友的忠言——千万别抢劫这座庄园。”

 

  “哦?难道你又要先动手?”

 

  哈利挽住德拉科的手臂,把他领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不远处是一架钢琴,一个黑眼睛的青年正在深情地演奏美国酒吧音乐。

 

   在音乐中,只有德拉科能听清楚哈利的声音。“实际上,我曾想在这座庄园上打点儿小主意,但太危险。”

 

  “真的?”德拉科开始对话题发生了兴趣。

 

   回复他本来的面貌,停止做戏,使他感到轻松。“伪君子”一词在希腊语中就是“演员”的意思,德拉科想,这个词变得好。

 

   “听我说,德拉科。”哈利郑重其事地说,“千万别碰这座庄园。首先,你就别指望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晚上,这里有一条凶猛的护家犬守夜。”

 

  倏地,德拉科认真听起来。哈利的确要预备抢劫这座庄园。

 

   “每一扇窗户和门都有电网。警报器直接连到警察局。即使你设法进入内室,整个房间也布满了看不见的红外线光束。”

 

  “这我都知道。”德拉科不禁有些自鸣得意。

 

   “你还必须知道,当你触到红外线光束时,警报器并不响,而当你的身体离开时,警报器才响,它对温度的变化产生感应。无论如何你也无法不触响警报器。”

 

  这一层他确实不知道。哈利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他莞尔一笑,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德拉科认为他从没有象此刻这般迷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被抓住,公爵先生。我希望能时常见到你。德拉科,你和我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错了。”德拉科毫不含糊地说。他看到哈利的女友匆匆朝他们走来。“甜蜜小姐来了。快活去吧。”

 

  德拉科掉转身,听到哈利的女友说:“我还为你拿来了香槟酒,用它来送药,亲爱的,可怜的人。”

 

  晚餐丰盛豪华。每道菜都有相应的配酒,戴白手套的仆人侍立桌旁,尽心地服侍宾客。第一道菜是白菌汁法国笋片,第二道菜是嫩羊肚清炖肉汤。接下来是羊肉里脊,配有伯爵花园中种植的新鲜蔬菜拼盘。最后一道菜是鲜嫩的苣荬菜沙拉。甜食是单客冰淇淋和盛在吊灯式银盘中的香脆小圆糕。甜食之后是咖啡和白兰地。饭后,男人们发给雪茄烟,女人们发给水晶瓶包装的喜悦牌香水。

 

   饭毕,马提纳伯爵夫人转向德拉科,挽着他的胳膊说:“您曾提到要观赏一下我的藏画。现在去看一看好不好?”

 

  “好极了。”德拉科欣然说。

 

   画廊宛如一个私人博物馆,挂满了意大利大师、法国印象派和毕加索的名画。出自这些名师笔下的迷人线条和色彩相映生辉,使长长的大厅看上去犹如落英缤纷。画家中有蒙耐斯、瑞诺瓦、卡纳莱托斯、加第斯和蒂脱瑞托斯,还有三张出自蒂波罗、加尔辛诺和提伸之手的精致绘画。此外,塞赞尼斯的作品几乎占据了一面墙。这些收藏价值连城,无法估量。

 

   德拉科伫立画前,凝视良久,深深品尝它们的美丽。“我想,这些画是需要仔细保护的。”

 

  伯爵夫人笑着说:“盗贼曾三次企图抢劫我的画。第一个人被我的狗咬死,第二个负伤身残,第三个被送到监狱服无期徒刑。这座庄园固若金汤,公爵先生。”

 

  “如此说,我感到放心,伯爵夫人。”

 

  窗外闪过一束耀眼的光。“烟火表演开始了,我想您一定喜欢看。”伯爵拉过德拉科光滑的手,放到她枯瘦的手中,领他走出了画廊,“明天一早我要去布维尔,我在海边有一处别墅。下个周末我邀请了几位朋友,我想,您一定乐意光临。”

 

  “我当然愿意,”德拉科歉意地说,“但我夫人恐怕要等得不耐烦了,她要我后天回去。”

 

  烟火表演持续了近一个钟头。德拉科利用这段时间又把庄园侦察了一番。哈利的预言是正确的:抢劫这座庄园将面临极大的危险。但正是这一原因,使德拉科的挑战心理跃跃欲试。他知道,在楼上伯爵夫人的卧室里有价值两百万美元的珠宝和六七幅名画,包括一张达芬奇的画。

 

   这座庄园是座宝库,阿不思·邓不利多曾对德拉科说,因此戒备森严。除非你制定出绝对有把握的计划,千万不可贸然采取行动。

 

   我已经制定出一个计划,德拉科想,它到底有没有绝对的把握,明天早上便知分晓。

 

   第二天夜晚,天气阴凉昏暗,庄园周围的高墙愈加显得阴森可怖。德拉科站在阴影中,他穿一身黑色紧身工装服,胶底鞋,手上戴一双黑色羊皮手套,肩上挎着一只挎包。刹那间,监狱的高墙突然在德拉科的脑际中闪现,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他把租赁来的一辆大蓬车沿着石墙根开到庄园的后门,围墙的对面传出一阵低沉而凶猛的嗥叫,一只大狗蹿入空中,疯狂吠叫着,准备进攻。德拉科仿佛已看到这只猎犬庞大而有力的躯干和锋利的牙齿。

 

   他轻声朝蓬车里呼唤一声。

 

   一个身材矮小、中等年纪的男人从蓬车中出来。他也是一身黑色,背上挎着一只帆布包,怀中抱着一只雌性猎犬。这只狗正在发情期中,瞬间,对面围墙的狂吠即刻变成了兴奋的呜呜声。

 

   德拉科帮着那个男人将母狗举到与围墙高度几乎相等的蓬车顶部。

 

   “一、二、三!”他轻声念。

 

   两人将母狗举过墙,掷到庄园内。先是传来两声尖锐的狂吠,而后是一连串鼻音声,最后两只猎狗跑远,四周又恢复一片静寂。

 

   德拉科转向他的同谋。“我们走。”

 

  男子点点头。他叫罗杰•戴维斯。德拉科在安提比斯一地发现了他。戴维斯是惯偷,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里度过。他并不聪明,但却是对付各种警报器和暗锁的天才,今晚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刻。

 

   德拉科从蓬车顶端越到墙头上,顺墙抛下一架云梯,一头用钩子挂在墙头。他们沿梯子攀缘而下,落到草地上。

 

   庄园领地内与前一天晚上的景象大相径庭。当时是灯火辉煌,到处洋溢着宾客的欢笑声,此刻却显得荒凉而黯然。

 

   罗杰•戴维斯紧紧尾随在德拉科身后,不无恐惧地监视着两只猎犬的行踪。

 

   城堡的墙壁上缠满生活了几世纪之久的常春藤,一直爬到屋顶。前一天晚上,德拉科曾漫不经心地检验过这些常春藤。此刻,他攀缘而上,常春藤完全经受住了他身体的重量。他一边向上爬,一边扫视地面,察看猎狗的踪迹。但愿它们在一起多呆一些时间,他暗自祈祷。

 

   德拉科到达屋顶后,向戴维斯发出信号,等待他也爬到自己身边。然后,他照亮一支光线微弱的手电,看到一扇底部牢牢锁住的玻璃天窗。戴维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刀,不到一分钟就将玻璃拉开,移走。

 

   德拉科向下望去,看到蜘蛛网状的警报器阻碍住他们的道路。“你有办法吗,罗杰?”

 

  “没问题。”罗杰•戴维斯从帆布袋里取出一根一英尺长,两端各有一个小夹子的金属线。缓慢地,他找到警报线的首端,把线上的胶皮剥掉,再用小夹子钳住电线。他又取出一把钳子,小心地把电线剪断。德拉科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随时准备听到警报器的响声,但,四野始终是一片寂然。罗杰抬起头,露齿而笑。“好了,完事了。”

 

  不,德拉科想,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借用第二支云梯从天窗下去,安全地来到顶楼。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但一想到前面的重重障碍,德拉科不禁猝然心跳。

 

   他取出两幅红镜偶护目镜,把一幅交给罗杰•戴维斯。“把这个戴上。”

 

  他想出了分散猎犬的办法,但红外线光束却是一个极难解决的问题。哈利说得对:整个房间都布满了看不见的光束。德拉科长久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意念集中,运气,放松。他强使自己进入清晰的思维:当一个人进入光束时,传感器就会测出温度的变化,于是引向警报器。这就是说,窃者在打开保险柜之前,警报就会鸣响,因此在他得暇脱身之前,警察便可赶到。

 

   然而,德拉科想,这也正是整个系统的致命弱点。他只需想出一个办法,让警报器在打开保险柜之后鸣响,便可脱身。凌晨六点三十分,他想出了办法。盗窃一经成为可能,德拉科再度感到那种熟悉的亢奋之情在胸中膨胀。

 

   他戴上红外线护目镜,即刻,屋中的一切物体都罩上一层怪异的红晕。在顶楼的门前,德拉科看到一束红光,如果不戴护目镜,它是看不到的。

 

   “从它下面过去,”他警告罗杰•戴维斯说,“小心点。”

 

  他们从光束下匍匐过去,来到一个漆黑的过道上,过道直通马提纳伯爵夫人的寝室。德拉科打亮手电筒,在前引路。捅过护目镜,德拉科再度发现一束光波,低低地交叉在寝室门槛前。他谨慎地从上面跃过去,罗杰•戴维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德拉科将电筒照到墙壁上,现出了满壁的绘画,摄人心魄,使人生畏。

 

   一定要把达芬奇的画弄到手,邓不利多说,当然还有珠宝。

 

   德拉科把画摘下,正面朝上放在地板上。然后他小心地把画从柜架中取出,卷好,放到挎在肩头的包里。现在剩下要做的就是撬开保险柜。保险柜在寝室的另一头,藏放在一个带幕帘的壁中。

 

   德拉科掀开幕帘。四道红外线光束纵横交错,从地板至天花板封锁住壁,欲想打开保险柜而不触及光束是不可能的。

 

   罗杰•戴维斯惊愕地瞪视着光束。“天哪!这些光波可没法越过。它们低得无法从底下爬,又高得无法从上面跳。”

 

  “听着,按照我说的去做,”德拉科说。他转到他的背后,拦腰紧紧将他抱住。“好,跟我一起迈步。先出左脚。”

 

  他们一齐朝光束迈进一步,再迈一步。

 

   罗杰•戴维斯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我们要走进去啦!”

 

  “对。”

 

  他们径直闯到各个光束汇集的中央部位,然后德拉科停住脚步。

 

   “好,仔细听,”他说,“你现在走向保险柜。”

 

  “但这光束——”

 

  “别担心,不会出事。”德拉科焦心地企盼他的判断不会失误。

 

   罗杰步履维艰地走出红外线光波,没有引起任何声响。他回首瞥视德拉科,眼眸扩大,充满了惊悸。他伫立在光束中心,用身体的热度阻止传感装置引响警报器。罗杰•戴维斯立即奔向保险柜,德拉科纹丝不动地站立着,他知道,只要他稍许移位,警报器就会鸣响。

 

   透过眼角的余光,德拉科看到罗杰从他的帆布包里取出工具,开始撬保险柜上的锁。他静立在那里,呼吸缓慢而深沉。时间已经停滞,罗杰似乎永远也不会把锁撬开。德拉科的右小腿开始酸疼,继而痉挛。他牙齿摩擦作响,但却丝毫不敢移动。

 

   “需要多久?”他悄声问。

 

   “十——十五分钟。”

 

  德拉科感到,他已经伫立了一个世纪。他左腿的肌肉开始麻木,他因疼痛而想放声叫喊。他像是被钉在了光束之中,浑身都僵硬了。他听到喀嚓一声,保险柜打开了。

 

   “啊!耀眼的财宝!您什么都要吗?”罗杰•戴维斯问。

 

   “钞票不要,只要珠宝。所有的钞票现款都归你。”

 

  “谢谢。”

 

  德拉科听到罗杰在搜劫保险柜。俄顷,他朝德拉科走来。

 

   “财宝惊人!”他说,“我们怎么才能不惊动警报器,从这儿离开呢?”

 

  “不必管警报器。”德拉科对他说。

 

   罗杰瞪视着他。“什么?”

 

  “站到我前面来。”

 

  “不过——”

 

  “照我说的做。”

 

  罗杰•戴维斯惶地再度走入光束。

 

   德拉科屏住呼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好,现在,我们慢慢地退出房间。”

 

  “之后呢?”罗杰•戴维斯的瞳孔在护目镜后面睁得如杏核般大。

 

   “之后,我的朋友,我们赶紧逃命。”

 

  他们蜗牛般沿着光束移动,一直来到幕帘旁,这里是光束的边缘。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说:“好,我一说‘跑’,我们就按进来的路线跑出去。”

 

  罗杰•戴维斯点点头。德拉科可以感到他瘦小的身躯在颤抖。

 

   “跑!”

 

  德拉科疾转身,飞一般向房门冲去,罗杰•戴维斯紧追不舍。他们的身体脱离光束的刹那,警报器便鸣叫起来,声音发聋震耳。

 

   德拉科一阵风卷到顶楼,爬上云梯,穿过屋顶,顺常春藤攀缘而下。罗杰紧紧尾随在后。两人从庄园领地疾驰而过,爬上第二个云梯。须臾,他们翻过墙头,跳到大蓬车顶棚,钻进车里。德拉科跳进驾驶座,罗杰坐到他身旁。

 

   大蓬车开到路边时,德拉科看到一簇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瞬间,蓬车的前灯扫亮了轿车内部,驾驶盘旁,坐着脸上带着讶异表情的哈利·波特,身旁卧着一只硕大的猎犬。蓬车从轿车旁擦边而过时,德拉科仰头大笑,向哈利抛去一个飞吻。

 

   远方,传来警车刺耳的汽笛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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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A Real Counterfeit

 

  地处法国西南海岸的贝尔瑞兹已失去了半个世纪前的辉煌魅力,曾名噪一时的贝利维娱乐场因急需修葺而关闭。位于马加格安大街的市政娱乐场也已变成一座颓败的建筑物,如今只开设一些小店铺和一所舞蹈学校。山中的古老别墅仍保持着昔日的体面外表,内部却早已凋零败落。

 

   然而,每逢六月到九月的盛夏季节,欧洲的达官显贵仍蜂拥而至,享受那里的阳光,追忆往日的时光,并挥金赌博。没有别墅的人们下榻在帝国大街一号的宫廷饭店。这座饭店位于一岬角之巅,濒临大西洋,原是拿破仑三世的避暑所在。它周围的自然景色极为别致:一侧矗立着一座灯塔,塔身两翼是犬牙交错的巨大岩石,从灰色的海水中兀地拔起,宛若史前的怪物;另一侧是一条海滨栈桥。

 

   八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法国德拉库尔男爵先生一阵风卷进了宫廷饭店的大厅。他是一个高贵潇洒的年轻人,亚麻色的及肩卷发随风飘动,额头前面几缕刘海遮住了他的一部分眼睛,却挡不住那明澈中略带温柔的眼神,笔挺的制服紧裹着他那修长而匀称的身躯。女人看到他,不免要含羞抬头多看上两眼,男人则嫉妒不已。

 

   男爵先生走到接待台前。“请给我房间的钥匙。”他说,一口迷人的法国口音。

 

   “好的,男爵先生。”侍者把钥匙递给德拉科。

 

   当德拉科走向电梯时,一个戴着眼镜、不修边幅的男人突然从一只陈列围巾的玻璃柜前走过,撞到他身上。

 

   “哦,天,”他说,“非常抱歉。”他忙给德拉科让路。“请原谅。”他说话带着中欧国家的口音。

 

   德拉库尔男爵先生傲慢地向他点了下头,立即走开。

 

   一名侍者将德拉科引入电梯,把他送到三层。德拉科的房间是三一二号。他知道,房间的选择往往如同选择饭店本身一样重要。在开普利,他住在奎西桑饭店带游廊的平房五二二号;在墨约卡,他住在桑维达饭店的一等房间,能俯瞰群山和远处的海湾;在纽约,他选择了豪尔姆斯莱宫廷饭店的高层房间四七一七号;在阿姆斯特丹,他则在阿姆塔尔饭店包下了三二五房间,那里窗外的运河水轻缓地拍打着两岸,象催眠曲般地把人送入梦乡。

 

   宫廷饭店三一二房间可以尽览海洋和城市的全景。透过每一扇窗子,德拉科都可以观看浪涛拍击岩石的景色,那些永恒的巨石从海中隆起,象溺水的人形。窗子底下,是一座肾形游泳池,湛蓝的池水与灰色的海洋形成鲜明的对比,游泳池旁,遮阳的蘑菇伞一直伸向远方。房间的墙壁挂着蓝白相间的锦缎,墙基是大理石踢脚板,地毯和窗帷都是玫瑰色。房门和百叶窗的木头因年久而发出微弱的光泽。

 

   德拉科进屋后把门锁好,取下紧箍的亚麻色假发,按摩着头皮。男爵先生是他最喜爱扮演的角色之一。在《哥得年鉴》和《迪布莱贵族与爵位名册》中,有几百个贵族头衔可供选用,无数公爵先生、男爵先生和伯爵先生遍布在二十多个国家中。因此,这两本书已成为德拉科的无价之宝。它们可以提供几世纪之久的家族史,包括父母、孩子的名称、所受教育的学府,以及家族宅邸的住址。选择一家名门望族,成为该家族的一个远方亲戚——一个富有的远方亲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人们都为头衔和财产所诱惑。

 

   德拉科想到了在饭店大厅中与他相撞的那个陌生人,嘴角浮上一抹微笑。

 

       又开始了。

 

   晚上八点钟,德拉库尔男爵先生坐在饭店的酒吧里。与他相撞的那个人看到了他,于是朝他桌前走来。

 

   “对不起,”他怯怯地说,“我再一次向您表示歉意,我下午的大意实在是不可原谅。”

 

  德拉科莞尔一笑。“没什么,这不过是偶然的。”

 

  “您真大度。”他稍事犹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一杯。”

 

  “可以,假若您愿意的话。”

 

  他坐到对面的座位里。“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是布罗德里克•博德教授。”

 

  “德拉库尔男爵。”

 

  博德向侍者打了个手势。“您想喝点儿什么?”他问德拉科。

 

   “香槟。但大概——”

 

  他抬起一只手打断他。“我付得起钱。说实话,我很快就可以买得起世界上任何东西。”

 

  “真的?”德拉科微微一笑,“恭喜你呀。”

 

  “是这样。”

 

  布罗德里克•博德要了一瓶宝凌格,然后转向德拉科说:“我遇到了一件最奇特的事,我本不应该和素不相识的人谈及这个,但我实在太兴奋,以至不能藏在心里。”他倾过身子,压低声音说,“实际上,我是一个普通学校教员——或者说不久以前一直是。我教授历史。这门课蛮有意思,您知道,但并不令人兴奋。”

 

“这就是说,直到几个月前,您并不感到兴奋。”

 

德拉科倾听着,脸上现出几分兴趣。

   

  “我能问一下几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博德教授?”

 

  “我一直从事西班牙无敌舰队的研究工作,希望能搜集到一些奇闻轶事,以便在给学生讲课时增加情趣。在当地博物馆的卷宗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份掺杂在其他档案中的旧文件。文条详细记载了菲利浦王子在一五八八年秘密派遣的一次远征航行。其中一只船上载有一束条金,据说这条船在一次风暴中沉入海底,至今杳无痕迹。”

 

  德拉科沉思地凝视他。“据说沉入海底?”

 

  “正是。但根据记载,船长和船员故意将船沉入一个无人去的海湾处,预备以后再度返回取走财宝。但他们在中途遭到海盗袭击,积数被杀。由于海盗船上的水手都是文盲,所以这份文件幸存下来,海盗并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他的声音由于兴奋而颤抖,“现在——”他压低嗓门,环视四周,看到无人注意,便继续说——“文件在我手里,上面写着如何找到这批财宝的详细说明。”

 

  “你的发现真走运,教授。”他声音里透出一份羡慕。

 

   “那束条金今天大约值五千万美元。”博德说,“我所要做的就是把它捞上来。”

 

  “那么什么在阻止你呢?”

 

  他窘迫地耸耸肩。“钱。我必须装备一条船,才能把宝物捞出水面。”

 

  “哦?需要多少钱?”

 

  “十万美元。说实话,我干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我身上带了二十万美元——我一生的全部积蓄——来到贝尔瑞兹的游乐场赌博,指望能赢得足够的……”博德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然而你输了。”

 

   他颔首。德拉科看到他镜片后面闪烁着的泪花。

 

   香槟酒到了,侍着撬开瓶口,将金色的液体注满他们的杯子。

 

   “祝你好运。”德拉科举杯祝酒。

 

   “谢谢。”

 

   他们啜着杯中酒,陷入沉思。

 

   “请原谅我对您讲这些恼人的事。”博德教授说,“我不该把心中的苦衷告诉一位无忧无虑的先生。”

 

  “不过,我认为你的故事很动人,”他说,“你敢肯定金子在那个地方,是吗?”

 

  “毫无疑问。我有船长本人下的航海命令和他画的海图,我知道金子的确切位置。”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说:“你需要十五万美元?”

 

  博德略微苦笑一下。“是的,为了得到价值五千万美元的财宝。”他又呷了一口酒。

 

   “也许可以……”德拉科顿住。

 

   “什么?”

 

  “你从没想过找一个合伙人?”

 

  博德愕然地望着他。“合伙人?不,我一直打算自己干。不过当然,既然我现在输光了钱……”他的声音再度低下去。

 

   “博德教授,假如我给你十万美元的话——”

 

  他忙摇头。“绝对不行,男爵先生。我不会接受,您会失去这笔钱。”

 

  “你能肯定金子在那个地方吗?”

 

  “哦,这一点是无疑的。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毕竟是不能保证的事。”

 

  “生活中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保证的事。你遇到的问题很有趣。假如我能帮助你解决,恐怕我们双方都可从中获利。”

 

  “不行。万一您失去了钱,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钱我不在乎。”德拉科说,“而且我相信这笔钱投资一定能赚大钱,是不是?”

 

  “当然,这是肯定的。”博德教授承认。他坐在那里权衡此事,脸上布满重重疑虑。终于,他说:“如果您真愿意这样,您将是百分之五十的合伙人。”

 

  德拉科绽开笑容:“同意,我接受。”

 

  教授立即又加了一句:“费用不包括在内。”

 

  “这是自然。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博德教授倏然充满了活力,“我已经找到了所使用的船只。船上有现代化挖掘设备,四个水手。当然,得到宝物后,我们还必须分一小部分给他们。”

 

  “可以。”

 

  “我们必须尽早行动,否则恐怕要失去船只。”

 

  “五天之内,我可以把钱交给你。”

 

  “好极啦!”博德喊道,“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一切准备就绪。啊,我们两人的相逢很有运气,是吗?”

 

  “是的,当然。”

 

  “为了我们的冒险……”教授举起酒杯。

 

   德拉科也举起杯,说:“愿它能为我们赢利。”

 

  他们碰杯。蓦地,德拉科的眼睛直视前方,身子僵直在座位里。在远处犄角的一张餐桌旁,坐着哈利·波特。他脸上挂着一抹感兴趣的笑容,正盯着他。一个迷人的女人坐在他身边,身上的珠宝熠熠生辉。

 

   哈利向他点头示意,德拉科扬唇一笑。他想起最后一次在马提纳庄园外见到哈利的情景,当时他身旁站着那条痴狗。那一次我战胜了你,德拉科高兴地想。

 

   “嗯,很抱歉,”博德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我会再与您联系。”德拉科衿持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然后教授匆匆地离开了。

 

   “我看到你的朋友把你冷落在这儿,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你如此优雅迷人,男爵先生。”

 

  德拉科抬起头,哈利站在桌旁。他坐到布罗德里克•博德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恭喜你,”哈利说,“马提纳庄园的把戏干得漂亮,出手不凡。”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算是过奖了,哈利。”

 

  “你破费了我不少钱,德拉科。”

 

  “你会习惯的。”

 

  他玩弄着面前的酒杯。“博德教授想要干什么?”

 

  “哦,你认识?”

 

  “就算是吧。”

 

  “他……唔……只是想喝一杯。”

 

  “顺便再告诉你他那些沉没的财宝?”

 

  德拉科陡地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

 

  哈利愕然地凝视他:“你不会陷进去吧?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骗局。”

 

  “这次可不会。”

 

  “你是说你相信了?”

 

  德拉科生硬地说:“我无权讨论这个,教授不过碰巧知道一点内幕情况而已。”

 

  哈利疑惑地摇了摇头。“德拉科,他想引你上钩。他要你出多少钱去打捞他的海底珠宝?”

 

  “这你不必关心,”德拉科淡淡地说,“反正这是我的钱,我的事情。”

 

  哈利耸耸肩。“对。只是到时候可别说老朋友哈利没有劝过你。”

 

  “你不至于对那束金条也感兴趣吧,嗯?”

 

  哈利双手挥向头顶,仿佛绝望地说:“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

 

  “很简单,”德拉科答道,“因为我不信任你。跟你在一起的那女人是谁?”他突然感到多余问这个问题。

 

   “苏珊娜,一个朋友。”

 

  “一定很有钱?”

 

  哈利漫不经心地对他笑笑:“实话说,她的确有些钱。欢迎你明天同我们一起吃午饭,她在港口里停放着一只长二百五十英尺的游艇,上面的厨师能做一手——”

 

  “多谢。我压根没有想到要去打扰你们的午餐。你出卖给她什么?”

 

  “这是私事。”

 

  “当然。”德拉科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比他的本意要刻薄得多。

 

   他透过酒杯的边缘审视哈利。这个男人的确很有魅力。五官端正英俊,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头凌乱的黑发,时常挂在脸上的阳光灿烂的笑容、玩世不恭的眼神和志在必得的神态三者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人感觉他像一只勇敢的狮子王,但这狮子的身体里跳动着一颗蛇心——一条高智能的蛇。

 

   “你从来没想到去经营一门合法的生意,是不是?”德拉科问,“说不定你会很成功哩。”

 

  哈利面露惊诧之色。“你说什么?放弃这一切?你莫非在开玩笑?”

 

  “你一直就是一个江湖艺人。”

 

  “江湖艺人?我是企业家。”哈利责怪地说。

 

   “你怎么会成了企——企业家?”

 

  “我十四岁时从家中跑出来,参加了一个巡回游艺团。”

 

  “十四岁?”这是德拉科第一次穿过哈利那诱人、世故的表层,透视到他的内部。

 

   “这对我很有好处——我学会了处世。那场堂而皇之的越南战争爆发后,我戴上了绿色贝雷帽,受到了一流的教育。我想我学到的主要东西是,战争是最大的骗局。与此相比,你我不过是业余新手。”他突然转换了话题,“你喜欢回力球吗?”

 

  “这就是你正在兜售的货?不喜欢,谢谢。”

 

  “这是项体育比赛。我有两张今晚的票,苏珊娜不能去,你想去吗?”宝石般的绿眸带了一点期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

 

   ※※※

 

  他们在城市广场的一家小餐厅用晚餐。菜谱是当地酒和土豆、大蒜浇汁烤鸭,味道鲜美可口。

 

   “这是这家餐馆的独特风味。”哈利对德拉科说。

 

   他们谈政治,谈书,谈旅游,德拉科发现哈利具有惊人的知识面。

 

   “当你十四岁就开始独立时,”哈利说,“你学本事的速度很快。首先你学会要有自己做事的动机,然后去揣摩推动他人做事的动机。行骗与柔道相类似。柔道的窍门在于借用对方的力量,行骗则利用他人的贪婪。你先虚晃一个架势,别人就会上钩。”

 

  德拉科笑笑,不知哈利是否意识到他们之间有多么相似。他喜欢跟他在一起,但他清楚,一旦有机会,哈利便会不假思索地出卖他。哈利·波特是一个须加提防的人,德拉科也正是抱定这种心理与他相处的。

 

   ※※※

 

  贝尔瑞兹山上的回力球竞赛场地设在室外,面积和一个足球场相仿。球场两端矗立着高大的绿色混凝土石板,中央是赛球区。场地两侧是四排石凳。黄昏降临后,燃起了泛明灯。德拉科和哈利来到场地时,观众席上已人头攒动,两支球队在球迷的喝采声中已步入球场。

 

   两个球队的每一名队员轮流将球猛掷到混凝土墙壁上,然后用绑在臂膀上的长而窄的网子捕抓弹回的球。回力球是一种速度很快,危险性很大的体育项目。

 

   每当队员没有捕抓住球时,观众席便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狂叫。

 

   “他们看得真上瘾。”德拉科说。

 

   “还为比赛押下不小的赌金哩。巴斯克人是一个好赌的民族。”

 

  观众仍源源不断地入场,座位愈来愈拥挤。德拉科发现自己的腿正紧紧地与哈利的相贴。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球赛的速度和激烈程度似乎也在不断地升级,球迷的喊叫在夜空中回荡。

 

   “回力球真的象看上去这样危险吗?”德拉科问。

 

   “男爵先生,球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几乎是每小时一百英里。如果击在头上,人便当场毙命。但运动员接不到球的时候是罕见的。”哈利漫不经心地轻轻拍拍他的手,然后右手搁在德拉科的左手上,眼睛一刻不离球赛。

 

   运动员个个都是高手,娴熟地移动着脚步,显示出非凡的控制能力。但球赛进行到中场时,一名队员突然把球投掷到石墙的错误角度,可怕的球径直向哈利和德拉科坐着的观众席方向飞来。观众纷纷抱头掩蔽,哈利立刻抓住德拉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伏在他身上。他们只听到球从头顶上掠过,砸到侧面的墙壁上。德拉科卧在地板上,感受到哈利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和他贴得很近的脸颊。

 

   哈利抱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他拉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感到有些窘迫。

 

   “我——我想今晚已经兴奋够了,”德拉科说,“我们回饭店去吧。”

 

  他们在饭店的大厅中互道晚安。

 

   “今晚上玩得很愉快。”德拉科对哈利说,这是他的心里话。

 

   “德拉科,你没有打算与博德去干那打捞财宝的蠢事,对吧?”

 

  “不,我仍要干。”

 

  哈利注视他良久。“你仍旧认为你对那束条金也感兴趣,是吗?”

 

德拉科直视他的双眼。“难道不是吗?”

 

  哈利的表情变得冷峻。“祝你好运。”

 

  “晚安,哈利。”

 

  德拉科看着他掉转身,走出饭店。他一定去找苏珊娜了。可怜的女人。

 

   侍者说:“晚上好,男爵先生,有您的一份留言。”

 

  是博德教授留下的。

 

   ※※※

 

  布罗德里克•博德遇到了问题,一个棘手的问题。当他坐在福洛林•弗斯科的办公室里,意识到所发生的事情时,不由惊吓得脊背沁出冷汗。弗斯科是一家私人地下赌场老板,赌场开在弗莱斯大街一二三号的一座豪华私人别墅里。对福洛林•弗斯科来说,市政娱乐场是否关闭没有多大影响,因为弗莱斯大街的赌场从来都是阔佬盈门。这里与政府办的娱乐场有所不同,赌注额不受限制,因此大头商贾乐意光临此地玩轮盘赌、掷骰赌和纸牌赌。弗斯科的客人中有阿拉伯王子、英国贵族、东方巨商和非洲国家首脑。半裸的年轻女子穿梭于赌场中,与其他阶层相比,有钱阶级白占便宜的心理来得更重。福洛林•弗斯科送得起饮料,而所有的纸牌戏和轮盘赌博都操纵在他的掌心之中。

 

   赌场里常常拥满年轻貌美的女子,由年老的绅士陪伴着。迟迟早早,这些女人便被吸引到弗斯科的身边。他个子矮小,相貌却俊俏,一双明亮棕色的眼睛,嘴唇柔软而富有性感。他身高仅五英尺四寸,正是这短小的身材和漂亮的面孔象磁铁般诱惑着女性。他无论对谁,都献上一份虚假的殷勤。

 

   “我发现您的美貌不可抗拒,亲爱的,但对我们俩人来说都不幸的很,我正疯狂地爱着另一个人。”

 

  这是真的。不过,那被深深爱着的“另一个人”每周都要换一次,因为在贝尔端兹,有源源不断的美人,而福洛林•弗斯科愿意让每一个人都得到一番享受。

 

   弗斯科与黑社会和警察瓜葛颇深,因此开设赌场有强硬的后台撑腰。他最初只是一伙罪犯集团中跑龙套的,后来转去贩卖毒品,最后在贝尔端兹独霸了一席之地;与他做对的人最终都会发现这个小侏儒心狠手辣,但意识到这点时却都为时晚矣。

 

   此刻,福洛林•弗斯科尔正在盘问布罗德里克•博德。

 

   “关于这个同意与你打捞宝物的男爵先生,还有什么更多的情况?”

 

  从他愤怒的语气中,博德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怕的差错。

 

   他咽了口口水,说:“唔,他是一个北欧男爵,他的外祖母留给他一大笔财产。他说,他将拿出十万美元。”他自己的声音为他增添了点自信,他继续说,“一旦拿到钱,我们自然就告诉他打捞船出了故障,还需要五万美元。然后再索取十万美元,然后,您知道,就按以往那样子做。”

 

  他看到福洛林•弗斯科脸上现出鄙夷之色。“出了——出了什么问题,头儿?”

 

  “问题是,”弗斯科声音粗暴,“我在巴黎的一个亲信刚刚打来电话。他曾为你的男爵先生伪造了一个护照。这个男爵,他的真实名字叫德拉科·马尔福,是个美国人。”

 

  苏克曼顿觉口干舌燥,他舔舔嘴唇。“他——他的确对此事很感兴趣,头儿。”

 

  “够了!蠢货!他是个江湖骗子,你想在骗子身上去打主意?!”

 

  “那,那他——他为什么同意呢?他为什么不当场拒绝呢?”

 

  弗斯科声音冰冷。“我怎么会知道,教授?但是我要探测清楚。一旦水落石出,我就把这位先生送到海湾里去喂鱼。谁也别想在福洛林•弗斯科的身上打主意。现在你立刻打电话给他,就说你的一位朋友愿意出一半的钱,并且马上去见他。会说吗?”

 

  博德急切地说:“当然,头儿。请放心。”

 

  “我怎么会放心?”弗斯科慢慢地说,“我对你很不放心,教授。”

 

  福洛林•弗斯科不喜欢解谜。海底沉宝的把戏已经演了几个世纪,但受骗者往往都是易于轻信的人,江湖骗子绝不会上钩。这正是搅乱弗斯科的一个谜,他决定解开它,一但他找到答案,他就把这个骗子转手给厄克特•拉哈罗。拉哈罗喜欢与上钩者斗智周旋,然后再把他们处理掉。

 

   弗斯科的小轿车在宫廷饭店前停下,他钻出车门走入大厅,径直来到赫伯特•乔莱克面前。乔莱是巴斯克人,从十三岁起便在这家饭店工作,如今已是鬓发苍白。

 

   “德拉库尔男爵先生住几号房间?”

 

  饭店严格规定,侍者不得泄露客人的房间号码,但福洛林•弗斯科并不受这条规定的限制。

 

   “三一二房间,弗斯科先生。”

 

  “谢谢。”

 

  “还有三一一房间。”

 

  弗斯科掉转身。“什么?”

 

  “男爵先生在他房间的隔壁还定了一套房间。”

 

  “哦?谁住在那里?”

 

  “没人。”

 

  “没人?你肯定吗?”

 

  “是的,先生。他要它锁着,不让侍者入内。”

 

  弗斯科困惑地蹙紧眉头。“你有万能钥匙吗?”

 

  “有。”不假思索地,乔莱将手伸到柜台下方,取出一把钥匙,迅速递给弗斯科。

 

   赫伯特•乔莱望着弗斯科朝电梯走去。面对弗斯科这样的人,无人会多嘴。

 

   福洛林•弗斯科来到男爵先生的房间时,发现门微开着。他推门走进去,起居室空无一人。“哈罗,屋里有人吗?”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里传出:“我正在淋浴,很快就好。请自己动手喝点什么。”

 

  弗斯科在房间里踱步,这里的布置他很熟稔,多年来,他曾安排不少朋友下榻在这家饭店。他踱步到寝室,看到梳妆台上零乱地散放着珍贵的珠宝。

 

   “我很快就完。”声音又从浴室里传来。

 

   “不急,男爵先生。”

 

  狗屁男爵先生!他忿忿地想。无论你耍什么花招,亲爱的,到头来定要让你作茧自缚。他走到毗邻另一套房间的门前,门锁着。弗斯科取出万能钥匙,打开门。房间里涌出一股无人居住的霉气。侍者说没人住在里面,那么他为什么要包下它呢——?弗斯科的视线被某种不协调的物体吸引过去。一根沉重的黑色电线蛇也似的蜿蜒横贯地板,一头连接墙上的插座,另一头消失在一个橱柜里。柜子的门微张,刚刚可以使电线进入。弗斯科好奇心起,走上前打开橱柜。

 

   橱柜里横贯一根铁丝,上面用衣夹凉着一串一百元一张的湿漉漉的钞票。一架打字机上鼓起一样东西,用布覆盖着。弗斯科掀起布,露出一台小型电动印刷机,上面还有一张水湿的一百元钞票。印刷机旁放着一摞白纸,规格大小与美国货币相仿,还有一太切纸机。数张边缘切得不很规整的百元纸钞零乱地丢在橱柜的底层。

 

   弗斯科听到背后传来一句愤怒的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急转身,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走进房间,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裹在一条毛巾里。

 

   福洛林•弗斯科缓缓地说:“伪造!你想用伪造货币蒙骗我们。”他看到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脸上瞬间掠过各种表情,抵赖,愤怒,最后停驻的是蔑视。

 

   “就算是吧,”德拉科让步说,“这有什么关系,没有人能辨别真伪。”

 

  “骗子!”能击败这样的对手,实在不失为一种乐趣,弗斯科想。

 

   “这些票子象金子一样可爱。”

 

  “是吗?”弗斯科的声音充满鄙夷。他从铁丝上取下一张水湿的钞票,看过一面,又看另一面,然后再度仔细审视一番,做得很出色。“谁切的印模?”

 

  “这无关紧要。我说,星期五我就能预备好十万美元。”

 

弗斯科凝视他,有些困惑。终于,他理清楚了他的思想,于是放声大笑。

 

“上帝,”他说,“你实在太蠢了,压根就没有什么财宝。”

 

  德拉科顿觉懵憧。“你说什么,没有财宝?布罗德里克•博德教授对我说——”

 

  “你就信以为真了?愚蠢啊,男爵先生。”他再度看了一遍手中的钞票,“这张我拿走。”

 

  德拉科耸耸肩。“愿意拿多少尽管拿吧,反正它们是纸。”

 

  弗斯科抓了一把潮湿的百元钞票。“你怎么会知道侍者不会进入这间房子?”他问。

 

   “我付给他们不少钱,禁止他们进来。而且我出去时,就锁上橱柜。”德拉科的眼睛扫过弗斯科手上的钞票和万能钥匙。

 

  你倒蛮镇静自若,福洛林•弗斯科想。但你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别离开饭店,”他说,“我有一个朋友想让你见一下。”

 

  ※※※

 

弗斯科本想立即把这人转交给厄克特•拉哈罗,但某种直觉又阻止了他。他再次拿出一张钞票审视。他也曾经手过不少伪钞,然而没有一张制作得这样完好。无论是谁切的印模,这人一定是个天才。钞票的质感逼真,边缘整齐质脆,颜色清晰柔和,即便处于水湿状态,本杰明·弗兰克林的头像也全然无瑕。这个婊子说得对,要想辨别他手中的假钞票和真钞票之间的真伪,决不是一件易事。弗斯科暗想,这样的钞票确实可以作为真货币来使用。这种想法诱惑着他。

 

   他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厄克特•拉哈罗。

 

   翌日清晨,弗斯科把博德召来,递给他一张一百的美元。“到银行把它兑换成法郎。”

 

  “好的,头儿。”

 

  弗斯科目送他匆匆离开办公室。这是对博德愚笨的惩罚。倘若他被抓住,他将无法说出他从哪里搞到的这张钞票,即使他想活也没办法。但倘若他能成功的蒙混过关……等着瞧吧,弗斯科想。

 

   十五分钟后,博德返回办公室,把兑换来的法郎如数献出。“还有别的事吗,头儿?”

 

  弗斯科瞪视着法郎。“你遇到过麻烦没有?”

 

  “麻烦?没有。怎么回事?”

 

  “你现在再返回这家银行去,”弗斯科命令道,“你必须这样说……”

 

  布罗德里克•博德步入法兰西银行的正厅,朝经理坐着的桌子走去。这一次,博德意识到自己面临着危险,然而,他宁肯正视这危险,也不愿招惹弗斯科的暴怒。

 

   “有事吗?”经理问。

 

   “对。”他极力掩饰内心的紧张,“是这样,昨天夜里,我和几个在酒吧里相逢的美国人一道玩纸牌。”他顿住。

 

   银行经理领悟地点点头。“你输了钱,大概希望贷款。”

 

  “不,”博德愁眉苦脸地说,“实——实际上,我赢了。只是,这些人看上去好象要诈我。”他掏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这,这是他们给我的钱,我担心——担心这钱是伪造的。”

 

  银行经理倾过身子,用一双短而粗的胖手接过钱币,博德顿时感到呼吸急促起来。经理仔细审视钞票,两面翻看着,最后把它们举起,放在光下透视片刻。

 

   他面向博德,笑着说:“你的运气不错,先生,这是真票子。”

 

  博德深深吁出一口气,感谢上帝!总算万事大吉。

 

   ※※※

 

  “没问题,头儿。他说这些货币是真的。”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几乎令人不可置信。福洛林•弗斯科坐在那里沉思良久,一个朦胧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去把男爵先生叫来。”

 

  ※※※

 

  德拉科坐在福洛林•弗斯科的办公室里,面对桌子后面的主人。

 

   “你和我将成为合伙人。”弗斯科对他说。

 

   德拉科站起身,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合伙人。”

 

“坐下。”弗斯科慢慢地说,“我是贝尔瑞兹城的主人。只要你抛出一张你那些钞票,你就会莫名其妙地被抓起来。懂吗?漂亮人儿在我们的监狱里日子可不好过。在此地没有我的认可,你将寸步难行。”

 

德拉科注视着他的双眼,再度坐下来。

 

  “这样说,我从你那里买到的仅是保护?”

 

  “不对。你从我这儿买的,是你的生命。”

 

  德拉科瞪着他。他相信这句话。

 

   “好,现在告诉我,你从哪里弄来的那台印刷机?”

 

  德拉科踌躇不决,弗斯科乐意看到他惶惑不安的样子,他就要看着他投降。

 

   最终,德拉科不情愿地说:“我是从一个居住在瑞士的美国人那里买下的,他曾是美国造币厂的镌版师,干了二十五年。他退休时,关于他的养老金出现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所以他没有领取到。”

 

德拉科顿了顿,“他感到被欺骗了,于是决心报复。厂里有几台一百元钞票的金属印板,人们以为已经报废,他就设法把它们偷出来,然后又通过关系,搞到了财政部用来印钱的纸张。”

 

  原来是这样,弗斯科得意地想。怪不得伪钞如此逼真。他变得愈加兴奋:“那台印刷机一天可以制造多少钱?”

 

  “一小时只能印一张。纸的两面都需要加工,而且——”

 

  他打断他。“有没有再大一点的机器?”

 

  “有。他还有一台,八小时内可印出五十张钞票——一天生产五千美元——但出售价格是五十万美元。”

 

  “买下它。”福洛林•弗斯科说。

 

   “我可没有五十万美元。”

 

  “我有。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机器搞到手?”

 

  德拉科嗫嚅说:“我想,不过我不——”

 

  弗斯科抓起电话听筒。“布罗德里克,我急需价值五十万美元的法郎现款。把我保险柜里的钱全部拿出,差额到银行去取。然后把钱送到我的办公室,要快!”

 

  德拉科惶悚地站起身。“你——我最好先回去,恐怕——”

 

  “你哪里也别去。”

 

  “我的确应该——”

 

  “坐下,安静一会儿。我要斟酌一下。”

 

  他在商界有一些同伙,他们肯定也愿意介入这笔买卖。不过瞒着他们,于他们亦丝毫无损,福洛林•弗斯科想。他要自己买下这台印刷机,然后印出钞票去偿付赌场向银行的借贷。之后,他将把这人交给厄克特•拉哈罗去处置。这位假男爵先生并不喜欢与人合伙。

 

   正好,福洛林•弗斯科也不喜欢与人合伙。

 

   ※※※

 

两个小时后,一只装满钱币的大麻袋被送到办公室。弗斯科对德拉科说:“你从宫廷饭店搬出来。我在山上有一座私人房子,交易做成之前,你先住在那里。”

 

他将电话机推到他跟前。“现在给你在瑞士的朋友打电话,就说你要买下那台大印刷机。”

 

  “他的电话号码在饭店,我可以在那里挂。把你房子的地址告诉我,我让他把印刷机邮运到那儿——”

 

  “不行。”弗斯科厉声说,“我不想暴露任何蛛丝马迹。我会叫人到飞机场去取机器。今晚吃饭时我们再详谈。我八点钟再去见你。”

 

  这是逐客令了,德拉科从椅中站起身。

 

   弗斯科手指口袋。“好生保管这些钱。我不希望它——或你——发生什么意外。”

 

  “尽管放心。”德拉科说。

 

   弗斯科慢条斯理地笑笑。“好。博德教授会护送你回饭店。”

 

  两人缄默地坐在轿车里,中间放着装满钱币的口袋。他们各自的心中都在紧张地盘算着,博德对所发生的一切不甚摸底,但他凭嗅觉感到事态的发展对他会有好处,而关键的人物就是这个假冒的男爵先生。福洛林•弗斯科命令他监视他,这也正是博德自己的本意。

 

   ※※※

 

  当天夜晚,福洛林•弗斯科沉浸在欣喜若狂之中。此刻,大型印刷机的买卖大概已经敲定。那个马尔福说,这台机器每天可印刷五千美元,但,弗斯科却有更高明的主意。他预备让机器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这样,每天将可制造一万五千块钱,一个星期即可超过十万美元,十周就可达到一百万。而这,仅仅是开端而已。今晚,他预备探听出那位镌版师是何许人,与之洽谈,然后再多搞一些机器。倘若如愿,他的财源将会源源不断。

 

   八点正,一辆轿车在宫廷饭店前的曲线型车道上戛然停住,弗斯科从车中走出。当他进入大厅时,满意地看到博德正坐在入口处附近,警觉地注视着饭店的正门。

 

   弗斯科走到接待台前。“赫伯特,告诉德拉库尔男爵先生我在这里,让他到大厅来。”

 

  赫伯特抬起头,说:“男爵先生已经结帐离开了,弗斯科先生。”

 

  “你记错了。打电话给他。”

 

  赫伯特•乔莱陷入一份窘境,与福洛林•弗斯科闹矛盾不会有什么好处。“是我给他结的帐。”

 

  不可能。弗斯科皱起眉头“什么时间?”

 

  “他返回饭店后不久。他要我把帐单送到他的房间,然后用现款付的帐。”

 

  弗斯科的脑筋在急速转动。“现款?是法郎?”

 

  “是的,先生。”

 

  弗斯科发狂似地问:“他从房间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吗?箱子或是盒子?”

 

  “没有。他说他以后再来取行李。”

 

  如此说来,他一定是只身带着他的钱前往瑞士,去购买那台大型印刷机去了。

 

   “带我去他的房间,快!”

 

  “是,弗斯科先生。”

 

  赫伯特•乔莱从搁物架上取下一把钥匙,尾随弗斯科匆匆奔向电梯。

 

   弗斯科掠过博德身边时,忿忿地说:“你还坐在那儿干吗?白痴!他已经溜了。”

 

  博德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他。“这不可能,他从没有来大厅,我一直在监视着这儿。”

 

  “监视他,哼。”弗斯科讥讽地说,“你是否也在监视一名年轻的护士——或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先生——或一名高挑少女,不让他们走出大门?”

 

  博德惘然若失。“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回娱乐场去,”弗斯科厉声嚷道,“回头再跟你算帐。”

 

  房间里和弗斯科上次看到时一模一样。连接另一套房间的门洞开着,弗斯科走进去,冲到橱柜前,猛地拉开门。印刷机仍摆在原处,感谢上帝!这个马尔福逃得如此匆忙,以至忘记带上它,这是他的一个失误。但,这并非他唯一的失误,弗斯科想。他拐骗了他五十万美金,他要复仇,让他偿还。他可以利用警察帮忙擒获这个骗子,把他投入监牢,然后让手下的人收拾他。他要让这个无耻之徒说出谁是那个镌版师,而后就让他在大牢里烂掉。

 

   福洛林•弗斯科拨通警察总部的电话号码,要求与亚克斯利警长说话。他一本正经地通过话筒叙述了三分钟,最后说:“我在这里等着。”

 

  十五分钟后,他的朋友亚克斯利警长来到现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长着一副难看的身材和一张弗斯科所见到过的最丑陋的面孔。他的前额过大,仿佛随时会从脸上抛出来,一对黑色眼睛几乎消失在厚厚的镜片后面,但却反射出一个狂热者的犀利锋芒。

 

   “这是阿拉斯托·穆迪先生,”亚克斯利警长说,“弗斯科先生。穆迪先生对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男人也感兴趣。”

 

  穆迪接住话题:“你对警长说,他卷入了一桩伪造案。”

 

  “不错。现在,他正在去往瑞士的路上,你们可以在边境截获他。这里,我掌握你们所需的一切证据。”

 

  他带他们来到橱柜前,穆迪和亚克斯利警长向里张望。

 

   “这就是他印钞票的机器。”

 

  穆迪俯身向前,仔细审视一番机器。“他用这台机器印钱币?”

 

  “我刚才对你说过,”弗斯科语气暴躁。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瞧,这是他给我的一张一百元的伪钞。”

 

  穆迪走向窗边,将钞票对着光线。“这是一张真货币。”

 

  “看上去与真的一样,因为印版是一个曾在费城造币厂工作过的镌版师偷出来的,他又从他手里买下。他就用这台机器印钞票。”

 

  穆迪粗鲁地说:“你真愚蠢。这是一台普通印刷机,最多能印信笺抬头。”

 

  “信笺抬头?”弗斯科眼前的房间开始旋转起来。

 

   “你真地相信这样的童话,一台机器把白纸变成了百元的真钞票?”

 

  “我说过我曾亲眼看到了——”弗斯科顿住。他看到了什么?几张挂在铁丝上晾着的湿淋淋的百元纸钞,一些白纸和一幅切纸刀,只此而已。他逐渐透视出这场骗局的高妙。根本就没有伪造,也没有在瑞士等待的镌版师。德拉科·马尔福压根就没有陷入海底沉宝的圈套。这个婊子利用了他的诱骗当钓饵,拐走了他五十万美元。倘若这件事传出去……

 

  另外两个人在注视他。

 

   “你想不想报案?福洛林?”亚克斯利警长问。

 

   他怎么报案?他能说些什么?说他在准备为伪造货币提供资金之际受到了欺骗?假如他的同伙听说他盗用了他们的钱,而且白白送了出去,他们将怎样对待他呢?突地,一阵惧怕袭上他的心头。

 

   “不,我——我不想报案。”他的声音充满惊悸。

 

   非洲,福洛林•弗斯科想,他们永远不会在非洲抓到我。

 

   阿拉斯托·穆迪心想: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他。

 

 

绿眸——第六章 宣言

作者:Amy Lupin

译者:Vitória Liu

授权翻译。人物属于J.K.Rowling。

葡语原著:https://www.fanfiction.net/s/2582195/

 

平行宇宙。当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公司的未来总裁,决定调查大学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哈利·波特,会发生什么呢?结果可能让双方震惊!SLASH,HD,SR。全文目录


总算到星期五了。德拉科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肌肉都在抗议着昨天的运动过度,因此他得强迫着自己,才能毫无怨言地爬起来去上课。头几节课是统计学,课才刚开始,天使的话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德拉科尝试着从老师的身上看出(天使所谓的)小提琴家的身影,还真的能想象出卢平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样子:当他灵巧地用琴弓划过琴弦时,身子会随着音乐晃动,整个人沉浸在只有音乐能带给他的那些感觉中。嗯,他确实有种小提琴家的平和优雅的气质,举手投足也彬彬有礼的……不像以前那么失败的样子了。不过因此就去上他的吉他课,这就得另说了……

还有,波特就在那儿,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他上课不专心听课,这可不正常。波特非常喜欢卢平而且相当热爱统计学。当然了,格兰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哈利,怎么了?”

波特过了一阵才回答。

“我试过了,敏儿。我发誓我试过了,但我做不到。知道吗,我看不出帕瓦蒂有哪儿是能真正吸引我的。然后我想着可能和她接吻我就会找到点感觉……但那一切好像都很不真实,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了。我只知道这之后她不会再来找我了,而且,老实说,我并没有为这一点担心……”

 “啊,这算什么嘛,伙计,”韦斯莱讲话总是那么小心圆滑,“你还会找到别人的。连我都找到我的另一半了!”

 “是啊,罗纳德。而你的另一半不得不抓着你,才好不容易让你肯碰碰她,约她出去。”格兰杰骂道。德拉科冷笑了一声。“别担心了,哈利。也许你最好还是别强迫自己了吧。听其自然,那个特别的人会在你出其不意的时候到来的。”

 “好感人喔。”德拉科讽刺地想道。韦斯莱和格兰杰把注意力投回了课堂,波特却还在沉思着。但他不是唯一一个没有专心听课的人。德拉科没法把眼睛从他身上拿开。

—— —— ——

斯莱特林王子:你的文章写好了吗?

天使:差不多了,只差再过过目。不过我星期天才会把它更新到网站上。

斯莱特林王子:那你今天晚上要做点什么?还在躲着电脑?

天使:是啊。不知道,可能去跑跑步吧。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星期六有个测试。

 德拉科扬起眉毛。难道说……

斯莱特林王子:大周六的,还考试?

天使:对。不过不是学校的考试。好吧,也差不多算是。我们要和德姆斯特朗来场垒球比赛,学校会选拔出全校最优秀的球员。可能我没有别人那么厉害,但试试总是没错的,不是吗?

 德拉科咬住了下唇。这么说他要参加测试?好吧,自从知道了天使是男的,德拉科就不再费心挖出他的身份了。不过既然有这么个机会,白痴才会浪费掉。不管怎么样,他不需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只需知道有谁参加比赛,而校内选拔肯定能为他缩小范围。他只要问问某个组织者谁是新闻学的一年级,谜团就解决了。

斯莱特林王子:当然了,试试总是好的。对了,我今天大概也会去跑跑步……

谁能想到德拉科·马尔福好好的周五晚上要去跑步呢!潘西会震惊的。不过,说到底,谁管潘西呢?要进校队,他得保持最佳的状态去测试。

天使:跑吧。跑步能启发你的灵感,而且今天天气不错,晚上会很凉快。最好再带个伴一起!

斯莱特林王子:嗯,这是约会?

天使:哈哈哈,我不是说那种伴啦。你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但至少对我来说不是。我会带上我的狗一起散步。

斯莱特林王子:哦,当然了,小狗。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这个!不过我没有小狗,也没朋友,至少没有我想要的能陪我锻炼的朋友。如果你看到他们的体型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天使:我知道,圆乎乎的那种?或者很瘦的那种?

斯莱特林王子:两种都有,不过都是极品:要么瘦过了头,跑到街角就受不了了;要么胖过了头,不帮一下都没法从椅子里站起来……

—— —— ——

哈利到家的时候都快饿扁了。他先跑到了冰箱,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于是他拿了块奶酪,打开了一包水盐饼干。钢琴和谈话的声音传来,这说明希瑞斯已经在上课了,不过他很快又听到了一声小提琴的高音。他用奶酪涂了三块饼干,把奶酪和剩下的饼干放好,然后他左手抓着两块,一边咬着第三块一边走到书房。

“嗨,大家好。”

嗅嗅从一个豆袋沙发上跳下来,凑近哈利来闻他手上的饼干。哈利扔给它一小块,然后摸了摸它的耳朵。

“嗨,哈利。”希瑞斯和莱姆斯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来。

 希瑞斯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钢琴前面,莱姆斯举着小提琴站在他旁边。

“好久没听你拉琴了,月亮脸。”哈利靠在门框上说道。

“是啊,我都快生锈了,知道吗。我花了半个小时来擦琴上面的灰!”

 “就是!”希瑞斯抱怨道,“他坐在那拿着块布仔仔细细一点点地擦,连跟我说几句话都不行!我想逗他笑来着,他还用琴弓捅我!”

哈利笑了,莱姆斯皱皱鼻子。

“坐在那儿欣赏会音乐吧,哈利。”莱姆斯对他说,“毕竟你不是天天有机会听你教父正式表演他典藏级别的音乐哦!”

 “噢,不,太可惜了,可我今天得去跑步。明天是垒球校队选拔,我想好好准备准备。”

 “可惜,”莱姆斯感叹道,“不过你肯定能进校队的,哈利,我相信你能进。”

 “当然了,他可是詹姆斯的儿子,是我的教子!”希瑞斯大言不惭道,“没可能不进的。”

莱姆斯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挂着笑。

“谢谢你们这么相信我,现在我去跑步了,你们自便吧。嗅嗅,走吧?”黑狗摇着毛绒绒的尾巴,朝他吠了一声。“啊,呃……注意点儿,嗯?”哈利朝希瑞斯眨眨眼,希瑞斯笑着回了个眨眼。

—— —— ——

晚上七点多了,德拉科在公园里跑起了第二圈。今晚的天气对跑步来讲真的很舒服。公园里有些小孩在家人和狗狗的陪伴下玩耍。他对这种家庭娱乐不太熟悉,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和朋友出去喝喝酒、跳跳舞,星期五的晚上还能干些什么。米莉森·布洛德已经发了两次邀请函给他,请他去参加在她(去旅游了的)爸妈家举行的聚会。两次邀请他都拒绝了。潘西也推掉了邀请,想跟他做个伴,不过他也把她给拒绝了。德拉科知道他最近躲她躲得有点多,这女孩不久就要发火了,不过他还是想好好享受享受(没有了潘西的歇斯底里的)生活中的宁静。

 他在一棵大树旁边停下来歇会儿,做了做拉伸运动,但是他没逗留太久,否则他就撑不到跑回家了。父亲认为在马路上跑步是很愚蠢的行径,他完全可以很方便地去到学校里面。但是这次他想改改惯例。天使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打破常规。说真的,在公园跑步挺舒服的。

 德拉科早就把衬衫脱下来拿在手上了。但是在这么清凉的傍晚,在一个公园里这样做完全正常。他继续完成了第二圈的跑步,然后穿过马路往回跑。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快跑到街角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不断向自己逼近的沙哑的犬吠。就在德拉科要跑过街角时,有个毛绒绒的巨大的东西突然窜到了他面前,吓得他往旁边一跳,后背撞到了墙,疼得要命。

“嗷!”那只毛绒绒的东西原来是只巨大的黑狗,它停了下来,朝着他吠。“啊不,你现在不会要追着我跑了吧,小狗?”

德拉科靠着墙蹲下,黑狗凑近他,闻闻他的手。嗯,看来它不想拿他当作晚餐了。相反地,它看起来甚至挺温顺的,尽管体型那么吓人。德拉科观察着它盯着自己看的黑眼珠子,把手伸出去让大狗更好地嗅闻——如果可以,他想去摸摸它的耳朵。德拉科向来不是犬类动物的粉丝,而且他一直觉得这种感觉是相互的,不过现在他愿意试着同这只大狗做朋友,哪怕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它攻击。大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温柔,把脑袋伸到他的手下,蹭了蹭他的掌心。德拉科提起了嘴角。当黑狗把舌头伸出来喘气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它牙齿的大小。好大啊。

 突然间大狗变得警惕起来,德拉科听到了跑鞋的声音,有人叫道:

“嗅嗅!嗅嗅,你在哪儿?你这没羞没臊的大狗!”

嗅嗅吠了一声,穿过街角跑开了。德拉科好奇地跟上前去,看看哪个疯子把自己这么大的一只狗放到街上来。

“嗅嗅,回来!”

德拉科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不过他刚走到街角,只来得及看见又一道黑色的残影扑过来,就被某个(大概是在追狗的)人撞上了。他失去了平衡,往后一倒,后背砸在人行道上,那地方他刚刚撞到过墙。

“嗷!”

 “噢!”

撞到他的那个男孩即时地用手撑住了墙,才好险没摔到他身上。

“噢,呼……不好意思,呼……我……”

德拉科抬起头。另一个男孩扶着膝盖,正尝试着把气喘上来。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歪斜地架着的眼镜和映射着街上广告灯光的眼睛。波特穿着跑鞋和百慕大短裤,T恤因为出汗黏在了身上。

“是你!”两人同时说道。德拉科低下了头,感到背上又是阵一抽一抽的疼。

 嗅嗅跑过来,开始舔德拉科的脸。

“嘿,停下来,你身上都是跳蚤!”德拉科试着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不过找不到着力点,而且他没法保持平衡。

 他背上的肌肉越来越没力,每当他试着向前弯曲,就不得不呻吟出来。

“嗅嗅!快过来,你这堆没用的毛!”嗅嗅汪了一声,跑到波特身边,但还没等波特靠近它的项圈,它又跑了德拉科旁边,重新试着去舔他的脸。

“走开!走开!”德拉科把脸拧到另一边,再次试着爬起来,气喘吁吁地让自己在地上坐了起来。“噢!波特,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不看着点路?”

 “我们走,嗅嗅。”波特转身背对着他走开,可他还没走几步,大狗就更加急切地吠了起来。“怎么了?走啊,我们走!”

黑狗吠了一声,舔了舔德拉科的耳朵。德拉科惊讶地笑了起来。

“嘿,把你冰凉的嘴巴拿开,大狗。”他试着显得铁石心肠。

“呼——好极了!好吧,嗅嗅,我明白了。”波特走回了德拉科身边,向他伸出一只手。


TBC

有谁知道这种饼干中文是啥?……

是一种口感很脆,味道很淡,价格便宜的饼干。。它包装上写的是“水和盐”,所以可以翻成“水盐饼干”?(/捂脸)

fairy-dust3的文 Ava Adore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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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是个双重性格、性感得不行的英国小帅哥。形象一如既往的刻薄,污言秽语不离口内心却有些小羞涩。过去的他,酗酒旷课,交换♀伴侣。还有,英国口音萌萌哒~(比如 I dunno...)

Harry是个阳光开朗、聪明又狡黠、会使点小坏的美国大男孩,毫不在意自己是Gay的身份。

故事从Draco坐上转校的飞机讲起。英国男孩Draco有两种“性格”,有时表现得像纯洁美好的天使,有时又露出放荡恶魔的一面。一次在教师办公室和某女孩**时被抓到,被勒令退学,于是只好转校到美国投奔Severus叔叔。

再来看看Harry的家庭,有爸有妈还有个妹妹叫Morgan。教父Sirius时不时来家里“带坏”一下Harry。

——————接下来的内容含严重剧透——————

两个男孩的相处,先是Dumbledore牵线让Harry带Draco参观学校。

两人本是互相讨厌(一开始斗嘴得厉害),但其实Harry怎么会真的讨厌Draco呢?他自己都承认了如果在街上遇到这么个人他立马就办了他he will have him then and there(天哪真是HOT!)。在Draco拜访Harry家,一起完成论文时,Harry可谓是不断调戏/色诱Draco:洗完澡围条毛巾出门迎接、带上房间当面换衣服、蹭到身边说说话、越过对方拿东西以便身体接触……总之各种撩拨——而且真的成功了。

可怜的小D心里那个乱啊,当了十八年的直(还因为太直被开除了。。),突然发现对一个男孩很感兴趣。怎么办?

两人随后在公园偶遇,H意外抽筋,D帮H按摩小腿,D问H是不是Gay,H很大方地说是啊你呢,D落荒而逃……好了,于是Harry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把小帅哥骗到手……他要采取行动了!

——————

Harry采取行动的方式是逼问Draco为什么逃走,“你不是个Gay,就是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于是Harry了Draco然后要他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结果第二天Draco就想通了,告诉Harry他要的是他,立刻地两人来了个semi slash(我不禁感慨一下这发展速度!……)。两人大概就这么开始恋爱了,Harry各种调情随口就来,比如“你真是超级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我觉得吃了好大一口的糖)……

第13章 在D承认他想要H的那天,Hermione带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她月经不来了。。这意味着她和男友Ron可能要有……

第16章“性与爱",感觉就是作者借Draco之口大谈自己对性与爱情的看法……

第22章 Narcissa麻麻要怎样对待儿子的出柜呢……

——————

接下来的内容比较傻白甜,跳着看的,全文共43章。

其他配对有Hermione与Ron,Sirius与Remus。

最后是美好的结局,Harry和Draco在一起了~甜言蜜语继续,经典告白“你是我的家”:

"You're my home," he whispered into Harry's ear, before finally letting sleep overcoming him.

 

绿眸——第五章 坦白

作者:Amy Lupin

翻译者:Vitória Liu

授权翻译。人物属于J.K.Rowling。

葡语原著:https://www.fanfiction.net/s/2582195/

 

平行宇宙。当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公司的未来总裁,决定调查大学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哈利·波特,会发生什么呢?结果可能让双方震惊!SLASH,HD,SR。全文目录


星期三总是很忙。Draco的头几节课上的是经营管理理论。米勒娃·麦格老师是位看起来——而且不仅仅是看起来——很严厉的女士。这节课专给行政管理班上,所以德拉科免不了要和他的朋友们坐在一块儿。他不得不忍受来自潘西的歇斯底里发作——音量很低,感谢老师——直到麦格点了这女孩的名叫她专心,这也没持续多久。因此到了下课时,潘西已经安静了很多,甚至忘了她原来打算再也不看德拉科一眼,还跟着他来到了教师办公室。德拉科询问了有关垒球新队的情况并报了名。这周六进行选拔比赛。他趁机说服马库斯·弗林特(他们的队长,也报了名)预订了当晚的球场以便他们训练。


课间结束后,他们走到一楼去上和信息系统班、对外贸易班一起的课。老师还没来,他们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德拉科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之前他还放心地以为潘西了解了这一点,直到一股难闻的烟雾侵入他的肺部,让他差点窒息。他睁开眼,发现潘西的嘴里叼着根烟。


“潘西,你个笨蛋!”德拉科粗鲁地从女孩手中夺过香烟。“我得跟你讲多少次,不要在一个马尔福旁边抽烟,你这只貘?还有,你明明知道……”


“……大学里禁止吸烟。”一个女声补充道,但不是潘西的。


德拉科转过头来,看到了格兰杰,旁边跟着韦斯莱和波特,显然了。太棒了,现在他们觉得在抽烟的是他了。不过比起为自己辩解,德拉科有了个更好的主意。他把烟放进嘴里,小心地吸着,不真正吸进去那肮脏的烟雾,然后把它吐到女孩的脸上。她开始不停咳嗽。波特看起来很愤怒,把她往后拉。


“我们进去吧。”他说道。而韦斯莱满脸通红,正鸣笛喷气。


“喂,你这肮脏的……”韦斯莱作势要扑到德拉科身上,不过卢平老师恰好在这时出现了。


未等老师靠近他们,德拉科就把香烟丢在地上,踩灭了它,向他们抛去一个戏谑的眼神,然后走进了教室。这之后他才允许自己偷偷地咳嗽,坐在靠近门的位置上,努力不去想这个玩笑缩短了他生命的多少分钟。


“大男孩!我不知道你也开始抽烟了!”潘西小声尖叫道。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又咳了一下。


“闭上你的嘴巴,混蛋。”潘西看起来困惑又受伤。“给我点口香糖,或者糖果,泡泡糖,随便什么东西,只要把这可怕的味道从我嘴里除掉。”


她闪电般地递给他一颗薄荷口香糖。德拉科观察着黄金三人组走进教室,坐在离他们挺近的位置上。


“早上好!”卢平走进教室,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把他的东西放在教师用桌上。“今天来堂小测验。请你们两人或三人一组,等下我会布置下练习。


德拉科又翻了个白眼。他当然会说三人一组了!他对波特就是那么纵容……德拉科永远不会承认,但他觉得卢平是个好老师,尽管他格调低下。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有任何地位或身份。一个患哮喘病的人生输家,就像他常常认为的那样。他怎么可以尊重这样一个人?


这时他听到旁边椅子拖动的声音,潘西已经端坐在他旁边了。他哼了一声,但什么也没有说,反正他也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完成练习。他观察着三人组调整座位,格兰杰背对着他,波特和韦斯莱半侧着,三个人面对面。波特给另外两人分了泡泡糖然后自己开始嚼着,格兰杰则抄着黑板上的练习。


“给,潘西。”德拉科把纸和笔递给她。“看看你是不是至少能把要求抄下来,反正你别的什么也不会。”


“啊,好难看的纸!我这有印着小熊维尼的,等一下下。”


“不,潘西。我就是要这张难看的纸。这又不是什么可笑的爱的小卡片,这是统计学。”


“噢,大男孩!这是在暗示我要用小熊维尼的纸给你写一张爱的小卡片吗?”


“闭嘴,快抄!”


德拉科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三人组上,竖起耳朵听。


“……钩住你了,伙计。”红发男孩调皮地说。


“我知道。”波特不太感慨地说道。“我也没有傻到注意不到,但是我不想跟她有什么。她太大胆了,盯着我好像要用眼睛吃了我一样!”


“我也觉得他不适合你,哈利。”格兰杰边抄边说,“但是帕瓦蒂呢?她是个好女孩,最近一直盯着你。”


“是啊,她昨天来看我训练了。”波特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她很漂亮,哈利。虽然没拉文德那么漂亮,但……嗷!”韦斯莱挨了女友一掐,德拉科轻蔑地笑了。“我只是把我想的给说出来,唉!这个国家的言lun自由在哪里?”


“她喜欢你,哈利,而这很重要。”格兰杰推论道,“我觉得你应该给她一次机会。如果没成,耐心……”


波特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


“怎么了,伙计?”韦斯莱把德拉科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不知道,罗恩。我这样挺好的,你知道的,一个人。我不想找个女朋友。也许我在等待一种不存在的感情,可能我挺冷淡、挺无情的,但我知道最近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别人我都没有任何感觉。”


德拉科忍不住觉得那种态度至少挺可笑的。接几个吻需要有什么感情吗?


“别忘了你答应过希瑞斯起码会试一试。”格兰杰说。


“是啊……我想试一试也没什么坏处吧。”波特认输道。


他们沉默了一会,波特看起来在考虑有些话该不该说。最后他决定说出来:


“金妮怎么样了?”他问红发男孩。


“噢,有趣。”德拉科想道。“看来我找到他这么无动于衷的真正原因了,他还爱着那个红头发!”


“又和科林吵架了。”韦斯莱做了个鬼脸,答道,“现在待在家里愁眉不展,不管谁靠近她都要被踢开。我觉得你应该把握机会,给她展现一下你的魅力,伙计。”他充满希望地补充道。


波特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不是已经吵了五十多次了……”


“确实如此。”韦斯莱又灰下心来。“每次和好后他们好像就更腻歪了,看着都恶心。”


格兰杰之前还一直保持安静,现在发话了。


“哈利,你真的认为自己还喜欢着她妈?”


“老实说,我觉得即使我们复合,事情也变得不一样了。而我真的不相信我们还能复合。我爱上的是金妮那种成熟而坚定的女人形象,而这种形象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会把所有女孩拿来跟她做对比,然后,显然了,找不到一个上眼的。”


“就是啊,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哈利,”女孩说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另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孩?”


“不,我会受不了从这个女孩的每个举动中看到金妮,我会想起过去,想起我犯的错,想到我怎样像一个傻瓜一样让她从我的生活中离开……不过我们现在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波特在座位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吹泡泡糖。“砰!砰!”德拉科暗暗祈祷着,看着那泡泡慢慢变大。


“今天要做点什么吗,哈利?”韦斯莱问。


波特单手在空中弹奏了几下作为回应。韦斯莱看起来很是满意,而德拉科皱起眉头,思考着那意味着什么,不过他马上就分心了——泡泡终于破掉了,糊了波特一脸。


德拉科大笑起来,但是他很快就不笑了。他看到那三人也开始开心地笑了起来,格兰杰帮着波特擦掉嘴边的泡泡糖,而波特也觉得这很有趣。突然之间德拉科就觉得这不再有趣了。


—— —— ——


在一间状似小型机房的房间里,哈利正坐在一台电脑前。绕着墙还有九台电脑,其中五台被占用了。还差几分钟就晚上六点了,他终于能回家洗个澡了。这一天都没出太阳,却相当闷热。空调开着,驱散这股子热气。


天使:为什么是斯莱特林王子?


斯莱特林王子:我不明白。你在问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天使:对。


斯莱特林王子:它来自一个很古老的传说。据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个十分强大的魔法师,他有着与蛇交谈的非凡本领。


天使:真有趣。我从来没听说过。


斯莱特林王子:确实很少人听说过。那你呢?为什么叫天使?


天使:噢,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斯莱特林王子:我还记得你说过,它对你有一定的情感价值,那它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天使:Ok,它是对我很重要。我妈以前总是这样叫我,就是这样而已。


斯莱特林王子:为什么是以前?因为你现在有点太大了,不适合再叫天使了?


天使:不是,实际上她去世了。


斯莱特林王子:噢……真是太抱歉了……


天使:没关系。


斯莱特林王子:你今天弹琴吗?


天使:弹,今天我有课。你呢,打算开始上课了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推荐个超棒的老师!


斯莱特林王子:好吧,我不知道……我想如果我要学点什么的话,我会学吉他。不知道我有没有天分弹钢琴。同时弹那么多键看起来真是太难了!


天使:我保证那比和蛇讲话容易多了。


斯莱特林王子:噢,我也觉得!但是我还是想弹吉他。看起来容易多了:只有和弦和单音。


天使:别客气,我还认识一个超棒的吉他老师。你应该认识他,在霍格沃茨念书的时候。他给行政管理班上统计学。


接下来是几秒钟的犹豫,之后哈利才得到回答。


斯莱特林王子:卢平?


天使:对!莱姆斯·卢平!他超棒的!其实他最拿手的是小提琴,但是他能弹任何你摆在他面前的弦乐器:吉他,中提琴,大提琴……好吧,你不期待他还会弹奏管乐器,对吧?


又是几秒钟的犹豫。


斯莱特林王子:伙计,我觉得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但是他没法演奏,我的意思是,他不会在弹琴的时候犯哮喘吗?他不是得停下来用一用氧气罩吗?


哈利不得不忍住笑,以免引起别的实习生的注意。


天使:你在开玩笑吗?音乐疗法对哮喘患者也管用的!它让我们潜入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维度。他的犯病与他的精神状态密切相连,音乐能抚平他的躁动,是他灵魂的良药和精神的避难所。


斯莱特林王子:给你鼓掌!说得漂亮!你简直要把我说服了!


天使:但我是认真的。哪天你得去听听他弹。他和我的钢琴老师,两人一起演奏!超赞的!


斯莱特林王子:如果你这样说……


天使:好了,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得走了。再不洗澡我就疯了。


斯莱特林王子:Ok,祝你上课好运。


天使:谢啦,伙计。明天见?


斯莱特林王子:当然了。


天使:说定了,那明天见。


斯莱特林王子:拜拜。


回到家,冲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澡,哈利和希瑞斯吃了点三明治就往书房走。嗅嗅蜷在一个靠垫上,准备好打个舒服的长盹。


“我们开始?”希瑞斯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哈利旁边。


“当然,大脚板教授。”


“很好,开始弹吧。”


哈利先弹了几首简单的布尔,然后是两首更复杂些的巴赫,他弹得相当自如。最后是车尔尼。


“放松手指,哈利!放松!”


“我正在努力!”哈利抗议道,“啊,我讨厌车尔尼!”


“别这样说,不然你永远也弹不好!车尔尼的曲子最适合拿来练习了,你需要练它们。”


“但是它们的旋律好难听,而且指法太难了!”


“好了,别抱怨了,再弹一遍。”


不情不愿地再要求了一次后,希瑞斯让他站开,自己完美地弹奏了一遍给他听。


“你要一直练,直到弹得像我这么好,ok?”


“好吧。”哈利认输了,栽到一张懒人沙发上。


“还有,别忘了练布尔和巴赫的新曲子。你弹好这曲车尔尼后,我会给你找首好听的作为奖励。”


哈利笑了,希瑞斯加入到他的沙发上。


“坐过去。”哈利挪了挪屁股,希瑞斯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现在我不是老师啦,作为你的教父,我得说你弹得很好,哈利。恭喜!”希瑞斯揉了揉教子的头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谢啦,大脚板。总有一天我会弹得跟你一样好!”


“没那可能!我是独一无二的!”希瑞斯鼓起胸膛。


哈利顽皮地笑了。


“那我要比你更厉害!”


“啊,好吧,这就另说了……”


他们笑了起来,哈利稍微退后一点,直视教父的眼睛。


“希瑞斯,我完成了我承诺的部分,你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


“啊,哈利,我这样挺好……”


“不,你没说服我,这是没用的!”


希瑞斯仰起头。


“这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哈利……”


“那就解释给我!”


希瑞斯保持一动不动,好长的几秒钟后才重新抬起头,用手抹了把脸,然后面向他的教子,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好吧,哈利。我不可能一辈子瞒着你。但是你要知道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容易,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这个,而且我担心你的反应。”


“你得冒点险,才知道我会怎么反应。”哈利鼓励道。他知道教父有些烦心事,并愿意去帮助他、支持他,不管是什么事。


“哈利,当我在监狱里的时候,我有很长的时间来思考我的错误。在那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是在活着,而只是在重温过去。为着你的父母,尤其还有莱姆斯,我哭了很多。我知道莱姆斯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孤单无比。他再也没有了家,没有了朋友,什么人都没有了。我们曾经是他唯一的家庭,然后突然之间詹姆斯和莉莉死掉了,我栽进了监狱,彼得消失了。我再为你父母而哭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怎么哭他们都回不来了,但是只要想着我没法给莱姆斯作伴,我的心就痛着啊!一从监狱里出来,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你应该看看他那样子,哈利。一团糟糕,活像一个幽灵。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他重归生活,同时试着说服你我是清白的。两个目标我都达到了,这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两件事。”


希瑞斯停了停,用力闭上眼睛,然后望着窗外继续道:


“我曾以为,这一切过后,我的余生可以很愉快地度过。但这是不可能的。实现这些目标后,我又开始把你从德思礼家弄出来,我跟自己发了誓,不管怎样都要做到。这次是莱姆斯帮着我,为我做了一切。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在一起,聊啊,笑啊,回想回想那些老日子,弹弹琴。我们只有对方,然后,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某种感情不期而至。突然间我就想再听到莱姆斯平静的声音,好听的笑声,他的批评责骂,循循善诱,用他想要解决一切问题的那种狂热让我开心,在他犯哮喘的时候陪在旁边安抚他……”


哈利静静地听着,一脸期待与疑惑。希瑞斯想过他要说什么的。也许他没有恰当准确地表达。他还能说什么,既传达了信息,又不让哈利震惊呢?


“我开始需要他的陪伴,开始越来越欣赏他脆弱、害羞却又坚定的样子,我想看着那双哀伤的眼睛,想用无关紧要的事情刺激他,只是为了欣赏他可爱的发怒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希瑞斯。”他面向教子,这位满脸印着困惑。希瑞斯叹了口气,重新望向窗户。


显然,这些反应算不得什么。可能他没表达得很清楚,他得重新措词:


“其实,哈利,我还觉得需要更多。我想要能够触碰他,抚摸他,抱他……吻他。”


希瑞斯可以感觉到哈利在听到这些后变得紧张起来,知道他终于明白了——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但是他现在还没勇气去看他,不然他没法讲完。


“其实,我觉得他从没怀疑过这点,但我知道我的感觉,而且我现在还有这种感觉。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他,我不能允许自己有这种感情,否则,我没可能把你从德思礼家救出来,哈利。谁会把抚养权交给一个同性恋?我承诺自己,一把你接过来同我住,就跟你谈谈这些。但是我发现没那么容易。我很担心你的反应,怕你拒绝我,讨厌我。所以在采取任何举动之前,我先把这些讲给你。因为,如果你告诉我,你不接受,哈利,莱姆斯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


这时希瑞斯才面向哈利。男孩也在看着窗外,目光茫然。没法看出他在想什么,或者感觉怎样,但他没有从自己的怀抱中挣脱,这就给了希瑞斯一定的希望。哈利叹了口气,双手捂住头。


“我不相信,希瑞斯。”他疲惫地说。希瑞斯感觉喉咙里正在形成一个结块。“我不相信你居然这么多年来都把这个锁在自己心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哈利把那两只绿宝石转过来面对他,真诚且担忧。希瑞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啊,哈利……我很担心你会收拾你的东西,然后走掉,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懂,希瑞斯。听下这些来,对我来说也不容易,但是我没法阻止你去得到幸福!就算你对我讲你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起才幸福,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希瑞斯发出一声更像是狗吠的笑声,挠挠哈利的头发,然后用力抱紧了他。


“谢谢你,哈利。我保证,我会征服那个可爱的傻瓜,然后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怎么能确定这一点?”


“喂,哈利,这还用问吗!我是不可抗拒的!”


哈利板着脸看着他。


“再答应我一件事,希瑞斯。”


“什么都可以!”


“你别家里亲月亮脸,直到我习惯这个想法,你能保证吗?”


希瑞斯仰头大笑。


“Ok,我尽量克制一下。”


哈利有些不太自在地笑了。


—— —— ——


在德拉科看来,周四过得很慢。他前天晚上和弗林特练球练到很晚,只有他才知道同一个糟糕透顶的队长练球有多么累人。然而,带着证实自己实力的诱人想法,他坚定地忍住了。早上没有公共课,但据说波特当晚也有训练,他打算再去一次体育馆健身房。这次不主要是为了暗查——他试着这样说服自己——而是为了改善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最近没活动开,关节有点僵硬。


下午的时间慢的令人讨厌。他得参加一个系统展演,用的是他所建议的测试。这个系统挺复杂,展演花了几乎整个下午,所以没剩多少时间来和天使聊天了。不过至少他还能把好消息告诉他:


天使:真的?


斯莱特林王子:千真万确,太完美了!


天使:哇!我已经开始紧张了!真可惜我下一篇文章可能对你的公司没什么用……


斯莱特林王子:是关于什么的?


天使:关于黑客,使用网络服务——主要是银行——的危险性,还有些建议,以避免密码被盗。


斯莱特林王子:噢,好,我们的银行业务主要是在网上操作的,账单支付,转账等等,也许我们能从你的文章学到些什么!


天使:太好了,我找到了些很有趣的东西,不过你只能在星期天知道了。


斯莱特林王子:没问题。说来,昨天的课怎么样?


天使:喔,我要说它很有争议。不过效果不错。


斯莱特林王子:很有争议?


德拉科挠挠下巴,与此同时,另一个可能正犹豫该说什么。


天使:你有没有过,从一个你觉得很了解的人身上,发现一些你从没有想过的东西?


噢,德拉科太了解这个了。他为此整个礼拜都在观察着他向来讨厌的男孩。他以前总觉得了解关于那个活下来的男孩的一切,但现在每天他都能发现新的东西并觉得很沮丧。没像娜塔莉跟他说的,他会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他反而越来越好奇了!


斯莱特林王子:有。就在最近。我们自认为了解那些人,但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了,这很有趣。也很令人震惊!


天使:令人震惊,毫无疑问……


斯莱特林王子:你要对你的新发现做些什么?


天使:接受。我觉得我需要改变自己的思考方式,考虑问题的角度。我相信我能适应它。只是有点难以消化,不过我会适应的。


德拉科不觉得接受或消化他的新发现很容易。更别提改变他对波特的观点了。


斯莱特林王子:希望你能做到,因为我可没这么有信心。


天使:我该走了,是不是?


斯莱特林王子:是啊,差不多了。今天过得真慢。明天见。


天使:拜拜。


—— —— ——


德拉科比训练的时间早些来到健身房,可以看到波特也来了。男孩是他们队里第一个到的,穿上金红相间的队服后,一边等他的队友来,一边走到操场上做热身,大概是为了防止抽筋。这次他没有再抽筋,做完了所有的训练,满头大汗,但是没有再脱掉衬衫。因为那些观察他的女孩子,他尴尬了?但他有个令人钦佩的身体……我说了令人钦佩?不,我想说的是令人嫉妒——德拉科对自己偷偷承认的,这已经是个无与伦比的进步了——那他为什么要觉得尴尬?他害羞?至少他不喜欢有这么个“大胆的女孩”用眼睛吃着他。


德拉科不再紧盯着他,因为自己要做些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健身房今晚的人比周三多多了。德拉科全神贯注,都没有注意到身边有女孩朝他投来贪婪的目光,有的明目张胆,有的偷偷摸摸。


回到自行车上时,波特已经停下了喝水,周三晚上的那个棕皮肤女孩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又开始聊天。现在他认出来了,她是帕瓦蒂·帕蒂尔,应该是会计班的。波特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像练球时那么开心。但女孩还是赞美着他,对着他微笑,他也挣扎着一一回答。波特又被叫去练球了,于是他起身跟女孩告别。不过让德拉科惊讶的是,他在她走远前拦住了她,说了些什么,让女孩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三倍。这次她没再走开,而是重新坐回去观看球赛。德拉科踩踏板踩得更快了。


那之后训练没持续多久。波特对帕蒂尔讲了些什么,然后和其他队员一起去了更衣室。德拉科也去了更衣室,洗了个澡。走出健身房,他站着发呆。他已经看完了比赛,研究了波特的行为表现,那他的双脚为什么固执地停在原地不离开呢?因为他好奇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吧,如果他正在做调查,他就该做全套。


他走向楼梯,下到训练场。第一次看,他以为已经没有人了。观众席空空如也,更衣室的灯也关了。更衣室旁边,一根柱子遮住了他一部分视野,那是波特和帕蒂尔在……接吻——这是对他所听到的声音的唯一解释。帕蒂尔背靠混凝土柱,环着波特的脖子,而这位抓着她的腰,身体贴着她的。他们离德拉科很近,但显然太过投入而没有注意到他,因此他躲在观众席投射在楼梯的阴影里,坐在一个靠最后的台阶上。他的良心给出的理由是他不想被发现,但实际上他无法把视线从眼前的画面移开。


他们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德拉科不想去数),直到波特把嘴唇从她的上面移开,把头靠在混凝土柱上。女孩把这看作是亲吻他脖子的允许,但她刚开始,男孩就往后退去,背靠在另一堵墙上,闭着眼睛仰起头。德拉科抬起来一根眉毛,帕蒂尔不知所措。


“哈利……你还好吗……?”好一阵男孩都没有任何动作,她喃喃问道。


波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直起身来,捡起地上的书包。


“对不起,帕瓦蒂……我……你想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我……我坐车来的……谢谢。”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波特避免直视她的眼睛。


“非常抱歉,帕瓦蒂……我不该让你等我的。”


没有回答,女孩抽泣着跑掉了。波特又靠到墙上,慢慢滑到地上。


“蠢货。”尽管很不可思议,这句话不是从德拉科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波特自己。他不停把头往墙上撞,作为自我惩罚。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想。只是第一次他看到黄金男孩如此饱受煎熬而没有一点儿想去取笑他的愿望。德拉科没有什么能拿来取笑、折磨、侮辱这男孩的。他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至少半个霍格沃茨的女生会扑到波特的脚边,如果他要求的话,而他却说自己想找一个女朋友又找不到。帕蒂尔漂亮,娴静,对他似乎疯了般的喜欢。但看来这不足以说服他。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韦斯莱女孩吗?因为那个女孩太完美,所以其他女孩都让他看不上吗?德拉科只能总结,多愁善感是他应该远离的东西。如果它会让他像波特这样惆怅忧郁,他宁愿永远不懂为什么感受到某种感觉如此重要,不管为了谁。


波特最终恢复了决心,起身离开了球场,留下一个陷入沉思的德拉科。他在弄懂哈利·波特前会疯掉的。